“當年我飲下他親手送上的酒,昏迷了許久。待再度睜眼後,已身處這城主府中。葉護曾言,是在玄闕與衛國交界處的郊外將我救起。那時,我心存死誌,葉護將我盯得很緊。直到有一回,我趁他不注意,將琉璃盞打碎劃破了手腕……就在那時,他告訴我,我已有三個月身孕……”
“你知道我當時的心情嗎?我簡直歡喜極了。這是他在這世間留給我唯一的牽念。為此我苟活於世。直至月夜出世……我痛苦掙紮了兩日,生產時血崩,險些喪命。葉護狠狠地威脅我,我若死,月夜也別想活!我怎舍得他隨我赴死?”
祝兮辭的話印證了施嫿的猜想,她果然是因葉月而被迫委身於葉護,隻要葉月尚在人世,祝兮辭便永無解脫之日。
這座城主府,就像一座精美的牢籠。葉護、祝兮辭、葉月,還有葉芽,每一個人都被執念緊緊束縛,鎖在其中。
人生七苦,生、老、病、死雖為生命必經之痛,卻並非至苦。真正的極致痛苦,莫過於怨憎會、愛別離、求不得。而他們,恰恰被這最深沉的痛苦緊緊糾纏,難以掙脫。
施嫿身處其中,隻覺周遭的空氣都被這些執念填滿,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我願以那些采珠人的身契作為籌碼,與你做一筆交易。我別無所求,隻求能夠再見他最後一麵。”
這是施嫿離開城主府之際,祝兮辭對她所說的最後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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