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悅
綺夢閣門前，花老板懶洋洋地倚著廊柱，百無聊賴地打量著過往行人。
不經意間，她瞥見了人群中施嫿，眼中瞬間閃過一抹亮色，立刻提高了音量，朝她喊道：“雲川姑娘！”
施嫿聽到呼喊，下意識地抬眸望去，一眼便看到了花老板，於是抬腳朝著她的方向走去。
花老板眉眼帶笑，熱情地迎上前去，兩人並肩往閣內走去。
“好些日子都沒瞧見你人影了，這是又出門遊曆去啦？”
施嫿輕輕“嗯”了一聲，聲音低得幾不可聞，透著幾分心不在焉。
花老板心思細膩，一下子就察覺到施嫿情緒不對，似是藏著重重心事。
她微微蹙起眉頭，溫聲開解道：“莫非碰上什麼煩心事了？莫一個人憋在心裡，與我說說，說不定我還能幫你出出主意呢。”
施嫿腳步一頓，沉默片刻，像是在內心反複權衡。
良久，她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迷茫：“若是，僅僅隻是靠近一個人，就心跳如擂鼓，不受控製，這是不是……就意味著，我心悅於他了？”
“自然是這樣……”花老板興致勃勃地湊到她跟前，一臉好奇地追問：“是風眠小哥嗎？”
施嫿腦袋垂得極低，神情局促，嗓音帶著幾分艱澀：“ 不，是……是我姐夫。”
花老板猛地一怔！此前她隻曉得施嫿雙親俱亡，壓根不知她還有個姐姐。
她斟酌片刻，輕聲開口：“這……感情如風，來不由人，去難留痕。隻是……你姐夫，他知道你的心思嗎？”
“他……他不知道。我心裡亂成一團，覺得對不起阿姐。可當他坦言......坦言也心悅我時......我雖覺得愧對阿姐，卻又忍不住暗自歡喜。這樣的我......當真是卑劣至極！”
她每個字都像是從齒間艱難擠出，裹挾著濃重的自我厭棄。可那泛紅的耳尖，卻誠實地泄露了掩藏不住的悸動。
花老板望著她低垂的麵龐，無奈歎息。這情竇初開的小姑娘，剛動了真情，就栽進了這般複雜的境地，難怪會如此糾結。
她沉吟片刻，再度開口詢問：“那你姐姐對此是什麼看法呢？”
施嫿倏然抬首，唇瓣輕顫著翕動：“阿姐她......已故去四年有餘了...…”話音未落，眼圈先紅了一圈。
花老板聞言，呼吸一滯，隨即哭笑不得：“既然如此，你又何必把自己困在這九曲回腸之中？”
施嫿隻覺兩頰騰起燎原般的火勢，連眼尾都染上了胭脂色。她唇瓣輕顫，幾次欲言又止，最終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
花老板眼中驟起好奇之色，悠悠問道：“那人當真有那麼好？好到讓你這般糾結掙紮，還心心念念放不下？”
“嗯。”她喉間溢出一聲幾不可聞的應答。
花老板眼底掠過一絲詫異，她還從未見過施嫿這般情態。
“他雖年長我許多，但他真的特別好。文武雙全，模樣還生得俊俏。曾幾次救我於危難之中，還教會我許多東西。”
花老板臉上浮現出向往之色，語氣裡滿是豔羨。
“你們兩情相悅，豈非天造地設的一對？你呀，分明是個通透人兒，偏在這事上鑽了牛角尖。你姐姐已然離世，即便你與姐夫在一起，也算不得對她有所虧欠。”
“若他真如你所說的那般好，想來你姐姐在天之靈，也會為你們能攜手共度此生而感到欣慰。”
施嫿聽了這番話，腦海中浮現出姐姐生前的模樣，阿姐最是疼愛自己，一心盼著自己能與互愛之人相伴一生。如今，自己不恰恰遇到了這樣的人嗎？
這麼一想，她心中的陰霾瞬間消散，豁然開朗起來。
花老板捂著嘴，調笑道：“男人這身子骨，歲數越大越不爭氣。人生苦短，可別浪費了好時光。等他年歲再大一些，哪還能跟得上你這青春活力的小娘子喲。”
施嫿暗自思忖，雖說沈珣比自己年長十五歲，但也算不上老。
何況即便他將來歲數大了，但自己青春正好。若是沈珣跟不上自己的步伐，那她放慢腳步，陪著他一起走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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