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州
待二人走出餛飩鋪時，夜色已深，街上的行人漸漸稀少，隻剩下零星幾盞燈籠在風中搖曳，投下斑駁的光影。
沈珣自然而然地牽起了她的手。
“阿軟，明日一早，我便要啟程回臨安城。”
施嫿聞言，眸中閃過一絲詫異。
“這麼急……”
“同我一道走吧。”沈珣目光緊鎖她，眼底的希冀袒露無遺。
施嫿沉默，心中思緒翻湧。明日啟程確實有些倉促，此去臨安，也不知要多久才能再回到北地。
她還未曾前往狄城與蜃海城，與眾人一一告別。
她的遲疑讓沈珣心中一沉，握著她的手不自覺地收緊。指尖微微用力，仿佛想要將她牢牢鎖在掌心，生怕她會在下一刻抽身離去。
夜風拂過，帶來一絲涼意。
施嫿緩緩抬眸，目光尋向沈珣，朦朧燈火搖曳，映在她眼中，宛如碎金。
“你先走，我過幾日再動身可好？”
沈珣忽然頓住腳步，轉身在她麵前站定，目光灼灼，急切道：
“榮王妃那邊，我會派人去告知，你不必擔心。至於蜃海城，你的友人也會很快得知你返回臨安的消息。”
他說著，聲音微微放緩，似是在安撫她的顧慮：“一切有我安排，你隻需安心隨我同行即可。”
施嫿瞧他的神情鄭重而堅定，仿佛早已為她鋪好了前路，隻等她點頭應允。
她忽然想起花老板說的關於她與沈珣未來的談話。
抬眸對上沈珣那雙滿含期待的眼睛，竟恍然生出一種錯覺——仿佛自己才是那個奪了姑娘清白後，被對方質問去留的“負心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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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念頭一閃而過，令她不由得一怔，隨即唇角微微揚起，露出一抹無奈的笑意。
“你這般看著我，倒讓我覺得自己像是做了什麼虧心事似的。”
沈珣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卻故作嚴肅：“你若真覺得虧心，不如早些應了我，免得我日夜懸心。”
施嫿被他這話逗得輕笑出聲，搖了搖頭，眸中卻多了幾分柔軟。
她繞過他，兀自向著前方走去，沈珣追隨上前，神情近乎卑微地等著她點頭回應。
半晌後……
“沈言之，我答應你。”
沈珣眼中刹那間亮起熠熠華光，笑意從眼底蔓延至眉梢。
二人十指交纏，並肩漫步於燈火闌珊的街市，暖黃的光暈將他們的身影拉得悠長，似一幅靜謐美好的剪影。
既決定要隨沈珣離開，施嫿便將采珠人的事務交付給了許嶸，讓他與宋風眠全權負責。
許嶸心中清楚，她怕是不久便要與沈珣一同離開北地了。
話到嘴邊，他卻欲言又止。內心幾番糾結後，他終究還是忍不住，輕歎一聲。
“東家，沈相的年紀，都足以做你的父親了。況且你還是他的妻妹，北地民風豪放不羈，或許對此不忌諱，可臨安城裡，難免會傳出些難聽的流言蜚語……”
施嫿聞言，手中的動作一頓，她輕輕搖了搖頭，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沈珣於我，何須囿於年齒之差、身份之別？這紅塵萬丈，偏是他能窺見我心底波瀾，解得我眉間深意……”
她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許嶸身上，眼眸透著磐石般的堅毅。
“世人慣以俗眼量情，以閒言度愛，卻不知兩心相照時，那些塵芥般的計較，早化作玉樓金闕間的風露清響。”
她指尖輕撫著腕間的翡翠鐲，聲音漸低卻愈顯清越：“能得一互愛之人，便是將三生福分都折儘了也值得。我與他之間，何須旁人置喙？”
許嶸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些什麼，可看到施嫿那堅定不移的神情，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無奈地低下頭，聲音有些沉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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