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之所念,魂之所縈,見亦相思,不見亦相思......
孟鳳兮常常想起那句“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這短短幾字,道儘了她半生心事。
自少女時期,她在家中初見明臨崖的那一刻起,一顆心便悄然係於他身上,再難自拔。
因明臨崖崇武,她便毅然放下繡繃,執起刀劍,跟隨父親前往軍中操練,隻為能在軍營多看他幾眼。
她何嘗不知,明臨崖對她並無半分男女之情?可即便如此,她仍舊無法抑製那顆想要靠近他的心。
哪怕他漫不經心投來一瞥,哪怕隻是練兵時隨口一句指點,都夠她在心底反複咀嚼,甜得像是偷嘗了蜜糖。
她並無傾國傾城之貌,亦無驚世才學,唯有一顆赤誠而熾熱的心,全然為他跳動。
明臨崖出身顯貴,文武雙全,宛若天上明月,高不可攀。她自知與他之間隔著千山萬水,卻仍忍不住仰望。
直到他因變故腿殘缺後,她心中既痛如刀絞,卻又隱隱生出一絲難以言喻的渴望。如此,她是否能離他更近一些?
他是她心中的清風明月,高山仰止,即便他殘缺,她對他的仰慕與深情亦未曾動搖半分。
多年來,她默默陪伴在明臨崖身旁,看著他獨自承受著身體的殘缺與心靈的孤寂,看著他為施嫿黯然神傷。
她那些深藏心底、未曾言明的愛意,也從未奢求過任何回應。
歲月蹉跎,轉眼已至而立之年,她早已認命。此生如此平淡度過,能長久陪伴在他身旁,即便終身不嫁,又有何妨?
然而,那一日,明臨崖忽然抬眸,目光深邃地凝視著她,稱願意許她正妻之位。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驟然劈開她平靜的心湖,激起千層波瀾。
她怔怔地望著他,眼中漸漸泛起淚光,即便知道自己非他所愛,可一想到,能與他名正言順地長相廝守,她還是忍不住點頭應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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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這份愛注定無法圓滿,但她願意用餘生去守護他,去陪伴他,哪怕隻是作為他生命中的一抹影子,她也甘之如飴。
葉護番外篇
葉護:蒼風城城主,其府庫充盈,珠玉盈庭;商隊絡繹,貨殖山積。金帛之數,可比王侯;積年所蓄,富可敵國。
家中為他聘娶的夫人出身名門,溫婉似玉,賢德如蘭。婚後二人相敬如賓,誕下長子葉赫,此子天資聰慧,敏而好學。
葉護常覺,人生如同天眷,萬事皆暢。
葉護素愛與族中兄弟縱馬馳騁,但見駿馬揚蹄,塵煙漫卷,耳畔風聲獵獵。他隻覺世間快事,無出其右。
朔風怒號,鵝毛大雪遮蔽天日。葉護與族中幾位兄弟自圍獵歸來,青驪大氅上積了寸許厚的雪。馬蹄在寂寥的荒原上留下一串沉悶的聲響。
行至城郊,忽見前方雪幕中隱約有道裹著絳紫鬥篷的身影,在雪中徐徐前行。
馬隊如鐵流般碾過凍土,那女子被突如其來的蹄聲驚得身形一顫,鹿皮靴踩進深雪,整個人如折翼玉蝶般跌坐在雪堆裡。鬥篷下擺掃過之處,揚起一片雪霰。
他驅馬行至女子身側,隨即翻身下馬,順手將她扶起。
恰在此時,女子帷帽倏然滑落,他看到了一張傾國傾城的容顏。那眸光似秋水含霜,將周遭雪色都凝成了寂寥。
葉護呼吸一窒,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紛揚的雪絮落在她發間,宛如綴了星子。四野寂然,唯聞自己胸腔裡擂鼓般的心跳。
世間怎會有如此佳人?美得驚心動魄,卻眉眼含愁,不見絲毫歡顏,仿佛這世間萬物,皆難以入她的眼。
葉護呆立原地,望著那女子頭也不回地離去。
直到那抹孤影消失在茫茫雪幕中,他方覺胸口灼痛,原是一直屏著呼吸。
寒風卷著冰碴刮過麵頰,卻澆不滅心頭驀然騰起的那簇火苗。
這突如其來的悸動,竟比他第一次執弓射落蒼鷹時更令人戰栗。三十載歲月裡,他的心始終如玄冰潭水,此刻卻被一粒朱砂痣攪得翻天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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