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結局
施嫿的身孕已近五個月,她身形卻依舊如少女般纖細窈窕,披上寬大的鬥篷後,更是不顯半分痕跡。
榮王府眾人南下後,陸商護送她回到了邊城。而邊城的綺絢樓,如今由許嶸與甜果共同打理。
施嫿許久未見拒霜與老三的女兒小如願,心中想念得緊,便隨老二、老三等人一同前往了蜃海城,探望舊友。
蜃海城如今已崛起為一座藩商雲集、貿易繁華的重鎮。城中百姓安居樂業,生活富足,昔日的采珠人亦擺脫了束縛,成為自由之身。
珍貴的濂珠不必再上交,而是由采珠人自行支配,成為他們勤勞致富的源泉。
城中,孩童的笑聲日漸多了起來,街巷間隨處可見他們嬉戲的身影。
施嫿令人在城中蓋起了學堂,為這些孩子提供一處讀書習字之處。而趙瞻在學堂中擔任夫子。
“嫿姨!”
一聲軟糯稚嫩的呼喊遠遠傳來。
施嫿聞聲轉過身,隻見一名女童正邁著蹣跚的步伐,一步步朝她靠近。女童肉嘟嘟的小手裡,緊緊攥著一塊飴糖。
施嫿笑著接過女童遞來的飴糖,抬手摸了摸她粉撲撲的小臉,輕聲誇讚:“如願真乖。”
遠處的青石階上,拒霜正輕攏著繈褓中的嬰孩。那粉雕玉琢的小人兒揮舞著蓮藕般白嫩的手臂,在晚風中劃出稚拙的弧線。
拒霜抬眸望見施嫿,眼角眉梢頓時漾開溫柔的笑意。她騰出一隻手向著施嫿揮手示意。
施嫿會意地舉起那顆如願相贈的飴糖,琥珀色的糖塊在夕照下流轉著蜜色的光暈。
暮色漸染城垣,施嫿緩緩登上那巍峨的城牆,佇立於雉堞之畔,極目遠眺著遠方漫漫黃沙。廣袤無垠的天地間,唯有風聲呼嘯。
如今戰亂已歇,她的夫君也已辭去官職。隻是不知,他何時才能將臨安城那些瑣碎事務處理妥當,前來與她相聚?
僅僅分別數月,她竟已這般深切地想念他了啊。
正凝思出神之時,忽見遠處黃沙漫卷,一騎絕塵而來。但見那人墨袍翻飛如夜,烏發張揚似瀑。人影過處,恰似一筆濃墨揮灑於蒼茫天地之間。
馬蹄聲漸近,竟似踏在她心尖上,每近一分,心弦便顫得愈急。
待來人的輪廓逐漸清晰,她眼中瞬間盈滿笑意,毫不猶豫地朝著城牆下快步奔去,裙袂飄飄,似一隻翩躚的蝶。
沈珣身騎矯健駿馬,朝著蜃海城的方向風馳電掣般趕來。遠遠地,他便望見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她身披一襲月白色鬥篷,衣袂隨風舞動,踩著細碎的步子向他奔來,鬥篷下擺如浪花般在身後翻卷。
那是他魂夢所牽、心之所往的摯愛,是與他緣定三生、舉案齊眉的妻。
他心頭驟然滾過一陣灼熱,手中馬鞭不自覺地又緊了幾分。胯下駿馬似通曉主人心意,長嘶一聲,四蹄翻飛如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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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間便掠至她跟前,馬蹄揚起的塵煙尚未落定,他已翻身下馬,墨色衣袂在空中劃出一道淩厲的弧線。
未及站穩,雙臂已將她整個人攬入懷中,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揉進骨血裡。
刹那間,他隻覺世間萬物皆化為虛無,唯有懷中溫軟,是此生至臻圓滿。
沈珣的身後,陸商騎著馬姍姍來遲,懷中縛著一個柔軟的布包,沈晏安安靜地睡在其中。與陸商同行的,還有騎著駱駝的輕雲。
施嫿小心翼翼地從陸商手中接過熟睡的沈晏,那柔軟的小身子依偎在她懷裡,瞬間令她心中軟成一片。
沈珣將韁繩扔給白川,轉身與施嫿並肩而行。兩人的步伐默契而緩慢,仿佛連時光都在這一刻變得溫柔起來。
“臨安城的田宅與商鋪一並贈予了父親,如今我已孑然一身。”
施嫿聞言,笑意盈盈:“如此,那不正中我下懷。此後你喝茶看書,我養著你便是。”
“你可想好了?”沈珣語氣中帶著一絲調侃,“養我可不容易,我雖不挑食,但茶要上好,書要珍本,你可別後悔。”
“放心,我既敢說,自然有底氣。倒是你,堂堂沈相,如今成了我的‘閒人’,可別覺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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