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
“十七、十八……”王寒嘴裡一麵高聲地數著數,一麵抽打著裴源行。
侯爺仍鐵青著臉打量著這一切,太夫人身邊伺候的馮嬤嬤已神色慌亂地走?了過來。
侯爺轉過身去?,語氣裡透著掩飾不住的怒氣:“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
馮嬤嬤瑟縮著朝後退了一步,想到自己的來意,又隻得硬著頭皮稟道:“老奴驚擾到侯爺,實屬該死,還請侯爺贖罪。”
侯爺連半分麵子?都?不願給她:“知道自己該死,就趕緊退下!”
“老奴這會兒過來,是瞧著太夫人的情形更嚴重了,太夫人她……她失禁了!”
誰承想太夫人受了此?番刺激,能一下子?病得這般厲害。
侯爺不耐煩地緊擰著眉頭:“既是病了,那便去?找太醫,跑我這裡來跟我說這些又有何用?馮嬤嬤,我看?你這差事當?得越發好了!”
馮嬤嬤心下一跳,趕忙垂下了頭:“老奴該死,老奴該死。”
“罷了,我隨你去?看?看?。”侯爺忽而停下腳步,走?到裴源行跟前。
“領完這二十鞭,你便在此?跪上三個時辰,給我好好反省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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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居仁齋,裴源行已是麵色蒼白?的像個死人。
在跳動的燭光下,素麵直裰上的斑斑血跡格外滲人。
風清有些慌亂地別過臉去?,忙找了膏藥出來。
他小心地剪開已經黏在傷口上的衣裳,也不敢下手太重,輕輕地將膏藥塗抹在傷口上,心裡不由得埋怨上侯爺了。
侯爺也是的,世子?爺和少夫人這和離都?已和離了,罰了世子?爺又能如?何,難不成世子?爺被罰得狠了,少夫人便願意回來跟世子?爺搭夥過日子?了嗎?
風清心中對侯爺生了怨氣,嘴巴也就有些憋不住了。
“鞭子?也抽了,也算是罰過您了,侯爺怎地還罰您跪呢?如?今這大冬天的,院子?裡的青石板硬得跟什麼似的,又冷得要命,跪上三個時辰豈是常人能受得住的?”
裴源行唇色微微有些發白?,隻覺得心口酸澀悶脹得厲害。
跪在院子?裡的青石板上不好受,那跪在祠堂的青石磚地麵呢?
他沒法不想起前世。
是他,罰了雲初跪祠堂;是他,要雲初在祠堂跪足兩個時辰。
祠堂的青石磚地麵,不也是又硬又冷嗎?
他是個男人,身強力?壯且腿腳完好,跪了三個時辰後尚且感?到腿腳發麻,更何況前世那會兒,雲初的腿上還帶著傷。
其中的苦楚,不言而喻。
跟雲初當?初的遭遇相比,他有什麼資格、又有什麼臉覺得委屈、覺得不公?
***
裴源行一夜無眠。
倒不是趴在床榻睡不好,這些日子?來,他就沒睡過一個好覺。
洗漱完從淨房出來,視線掠過空蕩蕩的羅帳,裴源行眉梢微動,大步走?到梳妝台前,打開了匣蓋,將放在匣子?裡的吉祥結取了出來。
他低垂著頭,視線停留在吉祥結上。
吉祥結編織得甚是精巧,顯見?得當?初編結它的那個人是花了些心思的。
也不知是想起了前世的種種,還是空無一人的屋子?讓他莫名地不習慣,他突然就覺著悶得慌,心口像被堵住了一般透不過氣來。
裴源行下意識地握緊了掌心裡的吉祥結,轉身出了屋子?。
守在外頭的小廝風清見?他一副行色匆忙的樣子?,趕忙跟了上去?:“世子?爺,你還傷著,怎麼就起來了?”
裴源行充耳不聞,腳步未停地繼續朝前走?。
“世子?爺,您這是去?哪?”風清腦子?裡靈光一閃,“您該不會是要去?看?望少夫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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