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不是質問,不是懷疑,隻是“我知道”。這三個字,比任何話都重。
“你不怕?”他問。
“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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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我是通共。怕我把你也拖下水。”
沈碧瑤看著他,看了一會兒。“你剛才說了,你不是通共。你隻是不想讓人死。我相信你。”她頓了頓,“而且,就算你是通共——”她沒有把話說完。陳東征等著她說完,她沒有說。她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走吧,天快黑了。”
陳東征坐在石頭上,看著她的背影。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條路,從他腳下一直延伸到山下。他站起來,跟著她往下走。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隻有腳步聲和風吹過灌木的聲音。走到山腳下的時候,沈碧瑤忽然停下來。
“陳東征,”她沒有回頭,“你燒糊塗的時候叫的那個名字——我不會告訴任何人的。”
她走了。陳東征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夕陽在她的身後,把她的輪廓鍍上了一層金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長長的,黑黑的,像一條路,從他腳下一直延伸到營地門口。他站在那裡,站了很久。太陽落山了,天邊隻剩下一抹暗紅色的餘暉,像一條快要熄滅的炭火。遠處的山嶺在暮色中變成了深藍色,沉默地矗立著。他轉過身,看著山頂上那塊大石頭。他們剛才坐在那裡,說了那些話。她說“我知道”,她說“我相信你”。他站在那裡,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鬆開了。不是那種一下子鬆開的,是那種一點一點的、像冰麵在春天裡裂開第一條縫的鬆開。他轉回頭,走回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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