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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法行動後沒過幾天，省城市工商管理局正式下達了立案通知書。
刑事立案的門檻被跨過去之後，執法機器的運轉速度明顯加快了。
工商、食藥監、公安經偵三家的聯合調查組在立案後第三天正式成立。
辦公地點設在區分局二樓東側的會議室裡，鄭科長擔任行政協調員，老蔣擔任案件主辦民警，小孟負責技術證據。
三個人各管一攤，信息每天彙總一次，彙總的結果同步抄送桂花行業協會。
周建軍拿到第一份案件進展通報的時候，正在協會辦公室裡整理老孫的口供補充材料。
他逐行看完通報上的內容，注意到一個細節，聯合調查組在昌發乾貨查獲的那兩桶工業香精鐵桶上，提取到了三枚完整的指紋。
其中一枚的比對結果已經出來了，是楊昌發的右手食指，另外兩枚還在比對中。
他把通報遞給秦大江，秦大江看完之後問道：“兩枚還沒比出來的指紋，會不會有一枚是方成的？”
這個問題沒有人能回答，方成太小心了。
他在誠信乾貨的工商登記上留的是自己的名字，但在大興乾貨和昌發乾貨的所有文件上，他的名字從來不出現在任何一頁紙上。
但馬千裡在接受第一次正式詢問的時候，說的話幾乎和他在桂巷鋪子裡一樣少。
老蔣的詢問筆錄複印件周建軍後來看到了，整整八頁紙，馬千裡的回答加起來不超過兩百個字。
每一個回答都像是在念一篇事先背好的課文，態度十分配合，但內容空洞，幾乎提取不到什麼有效信息。
老蔣在筆錄的備注欄裡寫了一行批注：“當事人有問必答但答非所問，態度配合但拒絕提供實質信息，具備明顯的反偵查意識。”
案件進展通報的第二頁提到了一個讓周建軍意外但又不那麼意外的進展。
經偵通過銀行流水倒查，發現大興乾貨和昌發乾貨在過去三年內向同一個賬戶轉過款，不是方成的賬戶，是一家注冊在新嶼縣的農副產品貿易公司，法人叫方勇。
這個人是方成的表弟。
廖承誌把這個名字輸進工商係統裡查了之後，給周建軍打了一個電話：“方勇這家貿易公司，注冊地址就是方成在新嶼縣的桂花收購點。公司經營範圍是農副產品購銷，但它在工商係統裡備案的銀行賬戶，過去三年的流水有將近兩百萬。兩百萬，新嶼縣那種地方，賣桂花賣出兩百萬？你信嗎？”
周建軍倒是沒覺得有什麼意外，方成肯定是通過方勇這家公司，把大興和昌發的非法利潤洗乾淨了。
錢從馬千裡和楊昌發的鋪子流進方勇的貿易公司，再以貨款和分紅之類的名目流向方成實際控製的賬戶。
方成的手很乾淨，因為他從來不直接碰錢，錢碰的是方勇。
調查進行到第二周的時候，老街上的氣氛開始發生變化。
何老板的鋪子被潑漆之後，聯盟的鋪子老板們表現出了出乎意料的團結，但這種團結裡摻雜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觀望。
每天早上，他們照常開門，照常做糕，但他們跟周建軍打招呼的方式變了，每個人開口都問：“周秘書長，那邊的事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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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變化意味著方成在老街上的威懾力並沒有隨著執法行動而消失。
他縮回了桂巷，但他的影子還籠罩在老街上空。
鋪子老板們嘴上不說，心裡都在算同一筆賬，如果方成沒有被徹底打垮，如果他還有翻盤的機會，那麼現在站在周建軍這邊的人，將來會不會成為第二個何老板的卷簾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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