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紅章，然後把樣品箱封好，貼上一張編號標簽，她用圓珠筆在登記簿上抄了一遍，把一份送檢回執遞過來。
“七個工作日出報告，憑回執來取。”
周建軍接過回執，折好放進口袋裡，他站起來道了聲謝，走到門口的時候，姑娘忽然叫住他。
“周先生。”她的聲音比剛才緩了一些，“你們這個桂花糕，是自己來送檢的，很多地方產品進京，都是委托燕京的代理商跑腿，自己不來人。你一個人帶著樣品坐火車來的？”
“新嶼到燕京，坐火車一天一夜。”周建軍說，“不算遠。”
姑娘沒有接話，她低下頭繼續處理送檢單，但周建軍注意到她寫字的筆尖停了一瞬，然後才繼續往下寫。
他想詢問她的名字，但看了看她胸前的工牌，上麵寫著“陶敏，檢測受理處”，便隻在心裡默記了一遍。
出了檢測院，陽光很好，周建軍站在大門口抽了支煙，這是他離開新嶼後抽的第一支煙。
他把煙灰彈在腳邊的水泥地上，盯著地麵看了一會兒。
地麵上有一道細長的裂縫，裂縫裡長出一根草，草尖上頂著一顆露珠，在正午的陽光下亮得刺眼。
燕京的秋天乾燥，這根草不知道是怎麼長出來的。
他沒有立即回招待所，而是在附近找了一家店，把送檢底單、對標清單和減免政策通知傳真給了新嶼協會。
傳真完他給協會打了個電話，讓秦大江儘快把減免證明開出來郵寄到燕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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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檢測結果的七天裡，周建軍沒有閒著。
他去了燕京市農業農村局，谘詢進京展銷的攤位標準和布展要求。
跑完後又去了兩家燕京本地的批發市場，一家在豐台，一家在朝陽，都是燕京最大的食品批發集散地。
他在批發市場裡轉了一整天，看南方乾果類的貨架，以及各種包裝各種價位。
他一家一家地看價簽，看包裝，看產地標注。
他看到一種產自海東的桂花糕，包裝上印著“綠色農產品認證”的標誌，售價是新嶼桂花糕的兩倍。
周建軍把包裝袋放回貨架，新嶼的品控標準在南方產品裡有競爭力。
但他也看到了問題，海東的包裝上都有綠色農產品認證的標誌，而新嶼桂花糕還沒有拿到這個認證。
綠色農產品認證是農業部發的，審批周期長，進京展銷的申報材料裡沒有硬性要求這一項，但如果拿到了，在評審中就是加分項。
他決定在燕京多留一陣子，等檢測報告出來後，一並谘詢綠色農產品認證的流程。
回到招待所的當晚，他給高副書記打了個電話。
高副書記聽他說完檢測進展和綠色認證的事，沉默了一會兒，周建軍能從電話裡聽到高副書記翻文件的聲音，紙張嘩嘩響了幾下，然後高副書記開口了。
“綠色農產品認證的事，縣裡可以配合出材料，但主申報得你們協會自己來。”
——
冬天快到了，燕京的供暖已經開始試水，招待所的暖氣片時不時地咕嚕咕嚕響。
七天過得很快。第七天早上，周建軍洗漱得比平時更仔細一些，刮了胡子，換了件乾淨襯衫，把皮鞋擦了一遍。
他在胡同口的早點攤吃了兩根油條，比平時多加了一碗豆漿，然後他坐上了往西四環的公交車。
檢測院三樓走廊裡還是那股消毒水和試劑混合的氣味，推車的人還是在走廊裡來來往往。
307室的門開著，陶敏坐在電腦後麵，麵前還是那摞送檢單，左手邊還是那杯喝了一半的豆漿，周建軍幾乎懷疑這杯豆漿是不是換過。
陶敏看見他進來，沒有寒暄，直接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放在桌上。檔案袋的封口處貼著檢測院的封條，正麵印著“檢測報告”四個黑字。
“報告出來了。”她把檔案袋推過來，“全項檢測，全部達標。”
周建軍接過檔案袋，撕開封條，抽出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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