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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王老憨和陳二春陪著周建軍大醉一場，李秀英知道是放火者是張豔蓮後也沉默著喝了幾杯酒。
沒過幾天，馬國良又上門了。
這次他還是穿著一身便衣，手裡提著一個公文包。
“建軍，沒打擾你吧？”
“沒有，馬哥，進來坐。”
馬國良跟著他進了屋，在炕沿上坐下，從公文包裡掏出一份文件，遞給周建軍。
“這是張豔蓮的供詞，她全交代了，放火的事，還有劉德厚貪汙的事，都交代了，劉德厚那邊也在審，估計這兩天就能定案。”
周建軍接過文件，翻了翻，又還給他：“馬哥，我就不看了，信得過你們。”
馬國良把文件收好，看著他，猶豫了一下，說：“建軍，張豔蓮說她想見你一麵。”
周建軍愣了一下：“見我？見我乾啥？”
“不知道，她沒說，就說想見你一麵，有些話想跟你說。”馬國良站起來，“你要是不想去，我就幫你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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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建軍沉默了一會兒，站起來：“我去。”
馬國良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轉身往外走。
周建軍跟著他出了門，騎上自行車，跟在吉普車後麵，往縣城的方向騎。
縣城的看守所在城西，是一排灰撲撲的平房，牆上刷著“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標語，紅漆有些剝落了。
門口站著兩個持槍的武警，看見馬國良，敬了個禮，放他們進去了。
馬國良帶著周建軍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推開一扇鐵門。
“進去吧，她在裡麵等你，我在門口守著，有事叫我。”
周建軍點了點頭，推門進去。
屋子不大，一張桌子，兩把椅子，牆上刷著白灰，窗戶上裝著鐵欄杆。張豔蓮坐在桌子後麵，穿著一件藍白條紋的衣服，頭發剪短了，臉上的傷還沒好透。
她看見周建軍進來，站起來，又坐下，手不知道該往哪放，低著頭不說話。
周建軍坐到她對麵，靜靜地等著。
沉默了好一會兒，張豔蓮才抬起頭，眼眶紅紅的，嘴唇哆嗦著。
“周兄弟，我對不起你。”
周建軍沒說話。
“那火……是我放的。”張豔蓮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你對李秀英那麼好，我心裡頭看著不舒服。”
她說著說著，捂著臉開始低聲啜泣。
“我知道我不對，我知道我瘋了，可我控製不住。”
周建軍開口了：“張嫂子，你過得不順心，你應該去找劉德厚算賬，不是燒別人的房子，你燒了我的房子，差點燒死李秀英和孩子，這算什麼？”
張豔蓮低下頭，肩膀一抽一抽的：“我知道……我知道我錯了……可那時候我腦子一熱，就……就乾了。”
“你後悔嗎？”
“後悔。”張豔蓮抬起頭，看著周建軍，眼神裡有淚光，“我後悔得要死，可後悔有啥用？房子燒了，人也抓了，啥都晚了。”
周建軍本想罵她兩句，可話到嘴邊又有些說不出口了。
“周兄弟，你能不能……能不能幫我跟李秀英說聲對不起？”張豔蓮的聲音很小，“我知道她不會原諒我，我也不指望她原諒，但我就是想跟她說聲對不起。”
周建軍點了點頭：“我會幫你轉達的。”
張豔蓮的眼淚又湧出來了，她用手背擦了一下，吸了吸鼻子，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周兄弟，你是個好人，你對誰都好，我……我就是沒那個福氣。”
周建軍沒接話，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停下來但沒回頭。
“張嫂子，你在裡麵好好改造，爭取早點出來。”
張豔蓮點了點頭，低下頭，眼淚一滴一滴地掉在桌子上。
周建軍推門出去，馬國良在走廊裡等著，看見他出來，問：“說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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