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色才剛蒙蒙亮。
林默和陳浩就已經穿戴整齊。
厚重的防寒服、防滑高山靴、能遮住大半張臉的防風麵罩和護目鏡，這身行頭讓他們看起來不再像警察，更像是登山隊員。
“林老師，我感覺自己像個移動的粽子。”陳浩活動著四肢，聲音從麵罩下傳來，顯得悶悶的，“而且是肉餡的，外麵還裹了一層高科技糯米。就這身裝備，在京州都能買個廁所了。”
林默在仔細地檢查著自己的裝備。他已經基本適應了這裡的高度，雖然胸口依舊有輕微的壓迫感，但頭腦卻是異常清醒。
格桑早已等在外麵，他身邊停著三輛雪地摩托，其中兩輛車上各有一個隊員。
“兩位老師，準備好了嗎？”格桑指著遠方若隱若現的山脊線，“從這裡到7號科考站，還有五百米的海拔要爬升，路不太好走。”
摩托在雪原上撕開白色的浪花，朝著前方疾馳而去。
風聲在耳邊呼嘯，捲起的雪沫拍打在護目鏡上。陳浩則緊緊抓著摩托後座的把手。
而林默，卻在默默觀察著周圍的地形。
這裡的地貌比基地附近更加荒涼，巨大的岩石裸露在冰雪之外，呈現出一種鐵灰色。
大約半小時後，車隊的速度慢了下來。
在一處相對平緩的山坳裡，一個充滿科幻感的建築，出現在他們眼前。
那是一個巨大的半球形建築，像一個金屬蘑菇，在它周圍，探測設備林立，上麵掛滿了冰棱。
7號科考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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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三人走下雪地摩托，徒步靠近。
科考站的正門是一扇電子感應門。門縫處被切開了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口子。
“這是我們的人為了送倖存者出來，緊急破拆的。”格桑解釋道，“但除了救人，我們沒有動裡麵任何東西。”
林默點了點頭，戴上勘查的手套，從洞口鑽了進去。
一股奇異的氣味，瞬間鑽入鼻腔。
“什麼味兒？”跟進來的陳浩也聞到了，他皺了皺鼻子，“誰在這兒喝杏仁茶了？”
林默沒有回答，目光已經在開始觀察著科考站的景象。
科考站顯得異常的整潔。地麵一塵不染，物品擺放得井井有條，讓人感覺很平靜。
但這份平靜，卻是被幾具屍體給打破了。
正對著門的，是餐廳區域。一個中年男人倒在餐桌旁，他的手向前伸著，指尖距離一個水杯隻有幾厘米的距離。他的臉上，有著一種渴望的痛苦表情。
林默的目光轉向右側的休息室。
那裡的景象，堪稱慘烈。
兩個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員，一個較年輕，一個年紀稍大，以一種怪異的姿勢扭打在一起。年輕的那個掐著年長者的脖子，而年長者的手指，則插進了年輕人的眼眶。
他們的表情充滿了恨意，彷彿對方是自己不共戴天的仇人。
“我的天……”陳浩倒吸一口冷氣，“這是……自相殘殺？”
林默繞過那兩具屍體，繼續往裡走。他的腳步很輕。
他用手機，將每一個場景，每一個細節，都拍攝了下來。
在實驗室裡，他們發現了第四具屍體。是一位女性研究員，，撞在一台光譜分析儀的外殼上，鮮血淋漓，身體癱倒在地。她臉上的表情僵硬。
彷彿在死前，她看到了什麼無法理解的可怕事物。
“林老師，你有沒有覺得……”陳浩的聲音有些發乾，“這些人……他們的死法，好像是一個接一個發生的。從餐廳那個想喝水的，到休息室打起來的，再到這個嚇死的……像多米諾骨牌一樣。”
“這不是多米諾骨牌。”林默輕聲說，“這是一條恐慌的傳遞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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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推開了走廊最裡麵，站長辦公室的門前。
辦公室很大，正對著門的是一張寬大的辦公桌。一個頭髮花白的男人癱坐在椅子上。他就是科考站的站長，楊望教授。
他的身體向後仰著，嘴巴大張，雙眼圓瞪，瞳孔放大到了極限。他的右手食指，以一種僵硬的姿態，指向辦公室的門口方向——也就是林默他們剛剛進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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