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療站的走廊，顯得有的過於安靜。
荷槍實彈的特警隊員已經控製了所有出口，醫護人員與病人已經被疏散了。
林默，陳浩跟格桑站在周岩的病房門口。門上的小玻璃窗，框住了那個正在瑟瑟發抖的受害者。
格桑回頭看了一眼特警隊長，做了一個準備突入的手勢。
“等等。”林默突然開口，阻止了他。
“我一個人進去。”林默的聲音很平靜，“你們在外麵等著。”
“林老師，這太危險了！！！”陳浩第一個反對，“他是個殺了五個人的怪物，天知道他會做出什麼舉動！”
“他是一個精通表演的對手。”林默看著病房裡的那個身影，“對付這樣的人，十個特警不如一個聽眾。”
他轉向陳浩，補充說：“你在門口，用這個。”
林默遞給他一個外形像鋼筆的東西。
陳浩一眼就認了出來，這是最新款的錄音設備。“明白！”他立刻秒懂。
林默推開了病房的門。
門軸發出的“吱呀”聲，像一聲嘆息。
病床上的周岩彷彿是一隻受驚的兔子，猛的一顫，頭埋的更深了，嘴裡發出嗚咽聲，把一個精神崩潰者的形象演的活靈活現。
林默沒有像之前那樣靠近，隻是反手關上門，然後拉過一張椅子，在距離病床大概三米遠的地方坐了下來。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看周岩，隻是靜靜的坐著。
一分鐘，兩分鐘。。。
病房裡，隻剩下周岩壓抑的抽泣聲和林默的呼吸聲。
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斜斜的照了進來，將房間一分為二。林默坐在光明裡，而周岩蜷縮在陰影中。
終於，林默打破了沉默。
“你知道嗎，唱歌這件事，本質上是物理學。”
他的聲音不大，語氣平和的像是在跟朋友聊天。
周岩的顫抖好像停頓了一下。
林默好像沒察覺，自顧自的說下去：“聲帶振動，產生特定頻率的聲波，通過空氣傳播，被我們的耳朵所接收。所以，你說的‘石頭會唱歌’，從一開始，就不是一個靈異故事，對嗎？”
“你說的，是頻率。”
周岩依舊蜷縮著，但透過他散亂的頭髮，可以感覺到，他正在看著林默。
“有些頻率，人耳聽不見。但身體能感覺到。”林默繼續說，“比如次聲波。它會直接作用於人的內臟，引發共振。心慌，噁心，呼吸困難，甚至產生強烈的恐懼跟幻覺。”
林默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遠處的雪山。
“更有趣的是，如果把這種頻率放在一個特定的環境裡，比如一個密閉的金屬建築。。。它會形成一種叫做亥姆霍茲共振的效應。聲波在內部反覆疊加，能量被急劇放大。身處其中的人，就像被放進了微波爐，他們的內臟會被聲波撕裂，最終死於心力衰竭。在法醫看來，這跟急性缺氧的癥狀，幾乎一模一樣。”
周岩的顫抖，已經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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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實現這一切，需要精確的計算，對設備性能的了解”林默轉過身，回到椅子旁，重新坐下。
“這是一個非常高明的犯罪構想，充滿了理科生的美感。事實上，它讓我想起了一篇我最近讀到的論文。”
“論文的題目是 《關於低頻次聲波在目標結構共振中的應用及其生物效應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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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周岩。”
這話一出口，病房裡的空氣好像凝固了。
那個一直蜷縮著的年輕人，緩緩的，緩緩的擡起了頭。
他坐直了身體，整理了一下淩亂的病號服，動作顯得十分優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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