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民主猛的從椅子上站起來，碰倒了手邊的茶杯，茶水灑了一地。
“誰報的警，什麼時候。”
“剛接的，是一個找羊的村民的村民報的警，根據他的描述，和前三個受害者高度重合。”
林默一把抓起夾克，準備去現場。
走廊外麵，負責走訪的刑警老周急匆匆的跑過來，手裡還攥著一遝記錄本。
“方隊，林組長，走訪有重大發現。”
林默停下了腳。
陳浩也從顯示器中間探出了個腦袋。
“我剛帶人跑了那三個死者的家屬跟工友圈，這三個傢夥，背地裡都不幹凈。”老周大口的喘氣。
陳浩一下精神了。
“全員惡人劇本？這有點意思啊，老周，細說。”
老周翻開了本子。
“這些在灰色地帶的人，防備心都很重。王大軍的工友一開始怎麼都不肯說，怕惹禍上身。我們又是遞煙又是說好話，後來請他們去夜市吃了頓燒烤，灌了三瓶二鍋頭才吐了真話。”
“王大軍失蹤前兩天喝多了，在攤子上吹牛，說自己搞了條大魚，幫人拉黑工進城郊的無證磚窯廠，拉一個人頭，提成八百塊。乾的都是些昧良心的活，那些黑廠條件差的要命，進去了就是扒一層皮。”
老周翻過一頁。
“第二個死者劉發財，那五金店根本就不賺錢。他媳婦一開始死活不說，還在店裡撒潑打滾，一問三不知。我實在是沒招了，嚇唬她包庇罪要進去踩縫紉機的，她才交代，劉發財全靠幫城郊那些三無小作坊做假賬，逃避稅務，手段利索的很。”
“第三個死者孫國，他那個貨運搭檔是個老油條，跟他繞了半天彎子。最後還是恐嚇他，他沒法才開口的，說老孫跑長途的時候，車廂裡麵總是藏著些黑貨，都是在物流園半夜偷偷裝的。”
老周端起桌上的紙杯，灌了一大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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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走到一塊白闆前，畫了三個圈。
黑廠中介，假賬黑手，違禁品夾帶。
林默用把它們連起來，指向了一個中心詞。
灰色地帶中間人。
“城郊工業區，物流園。”林默說道。“這三個人，乾的都是灰色產業鏈裡中間人的活兒。”
方民主搓了搓臉。
“就因為幹了點擦邊球的黑活，就被殺了？這說不通啊。這種小打小鬧的，犯不著滅口吧。”
陳浩想著。
“這種小嘍囉賺的都是辛苦錢，兇手圖啥。難道是黑吃黑？但手法不對，黑吃黑一般是亂刀砍死或者直接沉江，哪有這麼費勁的。”
林默接過了話，開始了他的行為分析側寫。
“不是黑吃黑，這是應該是報復。”
“從前三名死者的遇害方式來看，兇手沒有折磨他們，而是一擊斃命。他選取的作案地點，拋屍路線，都避開了高清探頭。他對城郊的工業區跟物流園了如指掌。”
“兇手，男性，禹城本地人，年齡在四十到五十五歲之間。常年從事重體力勞動，所以能長時間的搬運屍體。性格孤僻，不愛交際。但他是個極其細心的人。”
林默停頓了一下。
“他殺這些人，不是為了錢。在他的邏輯裡，這些幫著惡人幹臟活的中間人，都該死。他可能在某種類似的灰色產業鏈裡，受過極大的傷害，卻得不到補償。”
這種有明確道德審判動機的連環殺手，最難對付，主要是因為他們不怕死。
陳浩在一旁也沒閑著，開始了他的操作。
“林老師，你這側寫很豐滿，那我這邊也不能落後了。”
屏幕上彈出一張圖片。
“剛才那47輛車裡，我把那輛故意走盲區的小貨車信息給扒出來了。”
小韓湊過去，瞪大了眼睛。
“陳顧問，這怎麼做到的，車牌不是被泥巴糊住了嗎。”
陳浩靠在椅子上。
“格局打開啊小韓同學，車牌是被糊住了，但它的前綴是禹城本地牌照。而且，這車雖然躲著主幹道的攝像頭，但城郊那加油站的監控可沒死角。”
陳浩點開了幾張加油站的模糊截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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