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名劍閣弟子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宋驚鴻渾身僵住了。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微微顫抖，嘴唇翕動了幾下，像是想說什麼，卻什麼都沒說出來。
陳守正的那些話像一把把刀子。
一刀一刀剜在她心上。
她想起了劍閣的教義，“妖皆惡，見則斬”。
她想起了自己在劍閣修行的百年。
斬妖無數，從未質疑。
南海歸墟、萬妖國、極北荒原，這些地方無不有大乘妖君鎮壓，更有無數妖族聚集抱團，乃是徹徹底底的人類禁區。
一旦開戰，那便是席捲天下的浩劫。
劍閣不是怕，而是在等待時機。
將來若是掀起人妖族戰，隻要劍閣一聲令下，她宋驚鴻毫不猶豫，甘願第一個做沖陣先鋒！
她對自己的信仰，對斬妖除魔的理念，從無懷疑。
隻是此時此刻，麵對陳守正的謾罵，她一時心中千頭萬緒。
縱然想要辯解，卻覺得一股氣鬱結在胸。
宋驚鴻的胸膛劇烈起伏，眼眶通紅，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哇的一聲，噴出一大口鮮血。
瞳孔中的光一點點渙散。
然後，她的頭一歪。
昏死過去了。
石崖上，安靜得能聽見風聲。
雲嵐真人見狀身形一閃，來到宋驚鴻的身邊，趕緊從儲物袋裡掏出宗門裡的療傷丹藥，一股腦給宋驚鴻灌下去。
他回頭看了看臉麵漲紅的陳守正，嘆息一聲，“師弟啊，你倒是出了一口氣。”
陳守正梗著脖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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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替河神前輩出氣！”
旋即朝著陸離訕笑：
“河神前輩，您說是嗎？”
陸離負手站在柳樹下，看著點頭哈腰的陳守正，咧嘴一笑：“為了保下這女人，難為你們兩個老道士了。”
“我的道，早就已經劃下了。”
他擡頭望向那五個麵色堅毅的劍閣弟子。
伸手，虛虛一握。
五聲悶響幾乎同時響起。
那五個劍閣弟子的身體猛地一弓，悶哼一聲，經脈碎裂，真元潰散。
他們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紛紛從半空中跌落。
雲嵐真人見狀急急揮手一撈，凝出一片雲海，將七名劍閣弟子，連同宋驚鴻在內，全部穩穩接住。
他臉上一片愁苦。
劍閣來了八個人，這下八個人全都廢了。
尤其是宋驚鴻，燃燒壽元，拚到油盡燈枯，縱然僥倖活下來，恐怕一身修為難再復，更沒幾年好活了。
他這可如何向道盟，如何向劍閣交代。
陸離收回手，拍了拍袍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看向雲嵐真人和陳守正。
“這次的事兒，算是平了。”
“人我都沒弄死，全交給你們。”
“至於這顆珠子。”
陸離掂了掂手中晶瑩剔透的冰藍劍丸。
“宋驚鴻衝撞本河神，就先扣在我這裡，如果劍閣想要，就讓他們登門來取。”
雲嵐真人臉上的表情比哭還難看。
他知道從今天起，這位河神前輩算是徹底把劍閣得罪死了。
但他也不能說什麼。
他隻能苦著臉，朝陸離拱了拱手：
“多謝前輩手下留情。”
陸離頷首，重新悠然坐回竹椅：
“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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