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她不配
“黎燼身邊那女孩誰呀?以前沒見過。”
薑雲曦伸長脖子看戲,兩眼八卦之火熊熊燃燒。
遲雪獃獃看著不遠處的兩人。
黎燼站在吧台前,側臉線條幹凈利落,而阮晚枝站在他旁邊,手搭在他肩頭上,仰頭笑得乖巧。
她顫抖握住手裡的玻璃杯,眼前閃過很多前世的畫麵。
那些年會現場,阮晚枝站在他身側,像女主人一樣招呼賓客。
她不被允許去的紅毯上,阮晚枝作為他的女伴,挽住黎燼臂彎,麵對鏡頭微笑。
遲雪垂下眸,看著玻璃杯裡冰塊正在融化,在杯壁上凝出一層細密的水珠,打濕她的掌心。
寒意從指尖蔓延,沿著血管一路蔓延到心臟。
遲雪握緊杯身,極力剋製住手指的顫抖。
算算時間,現在阮晚枝應該在總裁辦實習一個月了。
等這個月結束,黎燼就會正式錄用她。
往後三年……
不,往後一世,她和他將如影隨形,如一對鏡頭前的恩愛夫妻。
“問你呢,那女孩誰呀?”薑雲曦戳她肩膀。
遲雪拿起紙巾,把掌心的水珠擦乾:“不認識。”
“黎燼身邊的人,你還有不認識的?”
薑雲曦話還沒說完,遲雪看見黎燼瞥了一眼身後的女人,從櫃檯拿起咖啡,擡腳就要往自己方向走來。
他沒看她,徑直走到遲雪斜對麵那張空桌,拉開椅子坐下。
阮晚枝跟了過來,在他對麵落座,雙手撐在桌麵上,捧腮一臉崇拜看他。
男人都喜歡這樣的女人,崇拜的眼神,順從的姿態,像一條隻會看著主人搖尾巴的可愛小狗。
阮晚枝聲音微嗲,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讓她聽見:
“雖說我喊你學長,但你好像比我小一歲耶。”阮晚枝眨眨眼。
“那我該怎麼叫你呢?黎學長?弟弟?還是……”
她拖長尾音,笑得眉眼彎彎:“黎……總?我能當你秘書嗎?”
遲雪垂眸盯著杯子裡漂浮的檸檬片,餘光裡有什麼在動。
她下意識看過去。
阮晚枝的腳從桌下伸過去,鞋尖輕輕蹭了一下黎燼的小腿。
遲雪咬緊唇,把玻璃杯推到中央,起身。
“我去趟洗手間。”
薑雲曦秉持著“閨蜜的情敵就是她的敵人”的原則,目光還落在對麵那張桌上。
她親眼看見黎燼突然伸出腳,直接踹對麵女孩腿上。
黎燼冷若寒冰的聲音響起。
“你很喜歡踢人是吧?管不住腳就去截肢。”
薑雲曦嘴裡的咖啡差點噴出來,看見女孩驚了一下,默默把腳縮回來。
薑雲曦拿紙巾擦了擦嘴角。
“不愧是油鹽不進的黎燼,把調情當揍人,你家黎燼也太不解風情……”薑雲曦側頭看過去。
誒?她那麼大個閨蜜呢?
薑雲曦轉回頭去,對麵的男人也不見了。
隻剩阮晚枝一個人坐在那兒,表情尷尬得不知道往哪兒放。
洗手間裡。
遲雪把水龍頭擰到最大,顫抖著把手放在水流下麵。
冰涼的冷水流過她手背,明明是透明無色的。
可她總想起前世自己躺在浴缸裡。
溫暖的熱水包裹住她,被她的血迅速染成一片刺眼的、血腥的紅。
想起前世她臨死前,盯著窗外的大雪,聽到阮晚枝的聲音出現在樓下喚他。
想去她不曾看過的星空。
想起她意外流產的孩子……
遲雪脫力抓住洗手池邊沿,才勉強撐住自己別倒下。
她可以在大庭廣眾之下推開他,可以在校門口無視他,可以在全家人麵前嘲諷他。
但關上門隻剩自己一個人的時候,那股憋著的勁突然就散了,前世落在心口處的鈍痛姍姍來遲。
一個人很難說不愛就不愛。
更何況黎燼佔據了她一整個青春懵懂的少女時代。
二十年啊。
她用了二十年去追一個人,愛一個人,怎麼能說忘就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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