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她沒錯
遲雪在追黎燼這件事上，向來沒臉沒皮。
但其實她臉皮很薄，尤其是現在被一雙雙眼睛盯著。
知道周主管一臉諂媚等著她跟黎燼套近乎，知道同組的實習生一臉看好戲，就連謝部長那幾根頭髮絲都透著幸災樂禍。
黎燼雙手抄兜，沒有要握手的意思，而她的胳膊僵在半空。
她知道有人在看笑話，知道黎燼沒打算給她這個麵子。
以前在院子裡打打鬧鬧，追著他跑二十年摔了磕了都不覺得有什麼。
但現在是在職場，他是高不可攀的黎總，她隻是個小實習生。
高下立判。
遲雪臉頰開始升溫，倒不是害羞，因為尷尬。
算了，無所謂。
反正在別人眼裡她隻是個小實習生，黎大總裁不給麵子很正常，隻要別說她故意招惹就行。
遲雪的胳膊剛要放下，黎燼伸手，握住了她。
“你好，遲小姐。”
他的手微涼，握著她的力度很輕，像是公事公辦地碰一下。
遲雪擡頭看他。
遲小姐？
這稱呼在別人嘴裡實在太常見，每天都能聽周叔喊她八百遍。
但從黎燼口中說出來，不知道怎麼就變了味。
上一次被他叫遲小姐……是在婚禮宣誓的時候。
這話能說嗎？
手握了不到半秒，遲雪忽然把手抽回，像嫌棄似的甩開。
倒不是害羞，主要是手舉久了，麻。
但這在別人眼裡簡直是大逆不道，連周主管都愣了一秒，把她拉過來好生說教。
“你瘋了？居然敢甩黎總的手？”
黎燼倒是沒什麼表情，目光轉到謝部長肥頭大耳的腦袋上。
“彙報沒聽完就走，是怎麼回事？”
謝部長敦厚的肩膀一聳，舉著保溫杯的手抖了抖，熱水灑出來燙到手背上，嘶了幾聲。
“剛、剛才會議室設備出了點問題，現在已經修好了，我們現在就回去繼續開會。”
黎燼已經轉身往會議室走。
謝部長手忙腳亂地跟在他後麵，像個皇帝身邊阿諛奉承的老太監，細心地幫他拉開龍椅。
“黎總您坐，您坐。”
遲雪抱著電腦走進去，重新連投屏。
擡起頭的時候，正好和黎燼四目相對。
黎燼今天有點不一樣。
往常他不戴眼鏡，今天命人拿來一副銀色細框眼鏡，夾在挺俊的鼻樑上，頭髮微微往後抓，有些淩亂又顯得慵懶隨性。
一加上甲方爸爸的身份，和長達六米的距離，兩個人之間倒生出幾分生疏來。
遲雪長長吐出一口氣，額前的碎發被吹起又落回。
她抓住話筒：“黎先生，那我開始了。”
黎燼沒說話，右腿疊在左膝上，坐在六米長桌另一端，一身高不可攀的矜貴。
遲雪開始講有關鼎暉資本收購的槓桿率，退出路徑，現金流預測。
她一邊講，目光時不時會落在另一端男人的臉上。
黎燼坐在離她最遠的位置，低頭看文件，好像根本沒聽她彙報。
她送的那隻萬寶龍鋼筆被黎燼握在指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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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雪離得遠，都能聽到鋼筆在紙張下沙沙作響。
或許黎燼壓根就沒聽她彙報，這倒讓遲雪鬆了一口氣，開始專註講到財務模型部分。
“退出倍數的測算，我們選了五家可比交易。”
“黑石三年前在歐洲做過一筆類似的，退出倍數8.2倍，KKR在北美有兩筆，分別是8.7倍和9.1倍，另外兩家分佈在不同的司法管轄區，取中值是8.5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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