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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丫頭四年前,自殺了。”
陳白忽然愣在那,像是有顆炮彈就在耳畔炸開,讓他雙腿發軟,腦袋也嗡嗡作響。
“醫生說婉秋早在上高中的時候,就患上了很嚴重的抑鬱症。這些年我們一直在努力照顧,可還是……”
自殺……
沒顧得上繼續聽女人說話,陳白低下頭,看看自己手中這個今天才剛剛收到的生日禮物,終於發現哪裡不對。
還是四年前?
“不可能啊!”
陳白嘴上嘟囔,目光繼續掃視每封信上的文字……字體清秀整潔,從小跟林婉秋一起長大,他敢篤定這些絕對都是林婉秋的字跡,錯不了。
這些年他每年都有收到林婉秋寄來的生日禮物,林婉秋怎麼可能四年前就自殺了呢?
電話那頭似乎猜出他在想什麼,拿有些無力、又帶著些許哭腔的語氣,自顧自說道:
“婉秋離開前一天晚上,偷偷給你寫了一整晚的信,禮物也折了許多,托我們每年這個時候寄給你。”
“丫頭遺書上說,你父母走得早,性格又跟她一樣別扭……”
“她擔心自己要是不給你準備禮物的話,就沒多少人記得你生日了。”
陳白覺得自己好像突然忘記了該怎麼發音,嘴巴明明一直張著,可到最後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視線又停留在這封信的最後兩句話,和上麵那段不同,這兩句話很突兀的變得工整。
[陳白,我真的好討厭你。]
[但下輩子……我還是想跟你一起長大。]
陳白已經記不清最後是哪邊先掛了電話,更記不清自己到底說了什麼。
隻是像具屍體般在路邊遊蕩,回憶著以前的種種。
他這會兒總是想起兩人還沒鬨掰的時候,林婉秋放學總寸步不離的跟在他身後,生怕他一轉眼又跑去網吧通宵。
可他呢?
居然連林婉秋重度抑鬱都沒發現。
陳白滿腦子都是一個女孩,明明已經決心放下一切,卻還是徹夜坐在桌前,一邊想象他將來每一個生日時的狀態,想象他那時正過著怎樣的生活,年紀大了又是什麼模樣,一邊把今後每年的生日祝福寫好……
也許還會偷笑一下吧?好奇他何時才能發現真相的時候。
要不怎麼說這女人性格不是一般的別扭,臨走都要留個惡作劇給他。
陳白突然感覺自己的人生好像也不是那麼慘,起碼真的中了份大獎。
隻是,早已過了兌獎期限。
他的人生走到現在,明明已經賺到盆滿缽滿,回頭望去,居然隻有一個又一個遺憾。
要是年輕時不那麼叛逆,能早點賺到治病的錢就好了,那樣媽媽就不會死。
要是當初不那麼死要麵子就好了,那樣就不至於跟林婉秋分道揚鑣。
要是……
刺耳的鳴笛聲突然把他拉回現實。
噪音吵得他腦袋嗡嗡響,抬頭看,一道刺眼的亮光突然劃破夜色,伴隨著從馬路上擦起的火花,飛速朝他襲來。
他被照得眯起眼睛,這才看清那是輛側翻的貨車,下意識嘀咕:
“什麼玩意就飛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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