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澤寧是個心思敏感又細膩的男孩，他真的很害怕會傷害到弟弟幼小的心靈。
小寶貝完全不懂哥哥的糾結，抱著小羊又問了一遍：「哥哥，寶寶的媽媽在哪裡呀？」
傅澤寧沉默了幾秒，抬起頭，和糯糯視線平齊，聲音放得很慢、很溫和，像在講一個故事。
「每個小朋友，確實都有自己的媽媽，糯糯當然也有。」傅澤寧的聲音很穩，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但是不是每個媽媽都會陪伴在自己小孩身邊的，你看哥哥的媽媽，不是也不在這裡嗎？」
糯糯點了點頭，哥哥的媽媽都好久沒回來了。
傅澤寧頓了一下，繼續說：「還有一些媽媽呢，會去很遠很遠的地方，在天上變成一顆星星，安安靜靜地看著自己的寶寶長大。」
糯糯眨了眨眼睛，消化著這句話。
他想了一會兒，小聲問：「那寶寶的媽媽，也變成星星了嗎？」
傅澤寧看著他澄澈的眼睛，沒有迴避，也沒有敷衍。
他輕輕點了點頭，揉了揉弟弟的小腦袋，輕聲說：「是的，糯糯的媽媽，是天上很亮很亮的一顆星星，她非常非常愛你，每天都在看著你長大。」
「那……」糯糯的小眉頭輕輕皺著，像是在確認一件很重要的事，「寶寶跟星星嗦話，媽媽能聽到嗎？」
傅澤寧的喉結輕輕動了一下，突然很替弟弟感到難過。
人世間為什麼不能有圓滿呢？
他抱住糯糯，聲音很肯定：「能聽到，你媽媽一定能聽到的。」
糯糯低下頭，靠在哥哥的懷裡，安安靜靜地想了好一會兒，然後小聲說：「那寶寶以後每天晚上，都要跟星星嗦晚安。」
傅澤寧抱著糯糯，自始至終沒追問弟弟是怎麼突然想起「媽媽」這個話題的。
問了又能怎麼樣呢？
媽媽這個位置的占比太重了，每個孩子從出生起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自己的媽媽，可以說媽媽是在有了孩子之後才會愛他，可孩子，是從出生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天就開始愛媽媽了。
即使是他，現在嘴上說著不要媽媽的靠近，心裡卻也依然渴望著媽媽的懷抱。
傅澤寧把糯糯放在自己腿上，指尖輕輕蹭了蹭弟弟的臉頰，聲音帶著點商量的語氣：
「糯糯，今天我們說的這些話，你跟哥哥說就好了，暫時不用跟爸爸、爺爺奶奶講，知道嗎？」
糯糯歪著小腦袋看他，大眼睛眨了兩下，沒問為什麼，隻是乖乖地點頭，小奶音軟軟的：「好哦。」
他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麼。
明明爸爸最疼他，爺爺奶奶最寵他，可今天在幼兒園被這個問題困住的時候，他第一個想找的是予安哥哥。
予安哥哥答不上來，他就巴巴地坐在門口等寧寧哥哥。
像是下意識地不想告訴其他大人。
這個秘密他守得格外牢。
往常一點小事都要顛顛地跑去跟全家炫耀的「小喇叭」，這次愣是閉緊了小嘴。
晚上傅承驍回來得很晚，輕手輕腳推開房門的時候，糯糯已經縮在被子裡睡熟了，小眉頭微微蹙著，像是夢裡還在數天上的星星。
傅承驍俯身親了親他的額頭，他也隻是哼唧了一聲，往被子裡縮了縮，沒有醒過來。
第二天清晨，糯糯是被蘇婉卿輕聲叫醒的。
他揉著眼睛坐起來，習慣性地往旁邊摸了摸，傅承驍昨晚回來得晚，這會兒還在補覺。
「我們不吵爸爸，奶奶送你去幼兒園好不好？今天周五，上完一天就可以在家休息啦。」蘇婉卿拿著衣服湊過來，指尖輕輕撓了撓他的小下巴。
糯糯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周五呀，明天就不用去上學啦。
他乖乖伸胳膊穿衣服，小嘴巴抿著，沒像往常一樣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蘇婉卿幫他係紐扣的時候笑著問：「怎麼啦，今天安安靜靜的，是不是還沒睡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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