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探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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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蔣妍醒得很早。
窗簾遮光效果太好，房間裡一片漆黑，分不清是幾點。
她摸到手機看了一眼——六點十分。
陸天一還在睡，呼吸均勻，手臂搭在她腰上，沒有要醒的意思。
她輕手輕腳地把他的手挪開，下了床。
洗漱的時候她對著鏡子站了很久。鏡子裡的女人臉色有點白，眼底有青黑，嘴唇乾得起皮。
她擰開口紅塗了一層，又覺得太紅了，拿紙巾擦掉大半。
換衣服的時候她站在床邊猶豫了好一會兒，最後穿了那件米白色的針織衫和深藍色牛仔褲。不豔，不素，剛剛好。
陸天一醒了。他側躺著，一隻眼睛睜開看著她。
“幾點了？”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六點半。你再睡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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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起來了，揉了揉臉：“不睡了。陪你吃早飯。”
早餐是酒店的自助餐，簡單但管飽。蔣妍喝了一碗粥，吃了一個包子，再也吃不下了。
陸天一把她剩下的包子吃了，又喝了兩碗粥。
“多吃點，”他說，“不知道要等多久。”
蔣妍點了點頭，又勉強吃了半個饅頭。
車子從酒店開到監獄，用了四十分鐘。
監獄在縣城郊外，遠遠就能看見灰色的高牆和鐵絲網。
大門是黑色的鐵柵欄，門口站著持槍的武警。
蔣妍坐在副駕駛上，看著那扇大門，手指攥著安全帶，攥得指節泛白。
“到了。”陸天一熄了火，伸手覆在她手上，“我陪你進去。”
“你不用在外麵等嗎？”
“我問過了，可以一起進去。登記就行。”
蔣妍看著他，點了點頭。
兩個人下車，走到門衛處登記。身份證、關係證明、探視申請——舅媽提前幫她辦好了大部分手續，她隻需要簽字。
工作人員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陸天一。
“你是她什麼人？”
“未婚夫。”陸天一說。
工作人員點了點頭，讓他們在等候區坐著等。
等候區是一排塑料椅子，牆上貼著探視須知和法律法規，角落裡有一台飲水機，水桶已經空了。
空氣裡有消毒水的味道，混著一股說不清的、潮濕的、封閉的氣息。
蔣妍坐在椅子上，雙手放在膝蓋上，手指在發抖。
陸天一坐在她旁邊，沒有碰她，也沒有說話。他隻是坐在那裡，存在感很強，像一堵牆。
等了大概二十分鐘，一個女警走過來，叫了她的名字。
“蔣妍，跟我來。”
蔣妍站起來，陸天一站起來了。
“他是我未婚夫，可以一起嗎？”蔣妍的聲音有點緊。
女警看了陸天一一眼：“可以，但不要說話。探視時間半小時。”
兩個人跟著女警穿過一道又一道鐵門。每過一道門，身後就傳來鐵門關上的沉重聲響，哐當一聲，像什麼東西被永遠關在了外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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