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我受傷了，它沒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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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是交警打來的。
蔣妍正在喂棠棠吃東西，手機響了，一個陌生號碼。
她接起來，對方說：“請問是陸天一的家屬嗎？陸天一發生了交通事故，現在在縣醫院急診，請您儘快過來。”
她的手停在半空中，勺子懸著。
棠棠張著嘴等了好久沒等到吃的，嘴一癟要哭。
蔣妍沒聽見，放下勺子，把棠棠從嬰兒椅上抱起來，換了鞋，拿了包，出門。
打車去醫院的路上，她的手一直在抖，棠棠趴在她肩頭，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小手抓著她的頭發，咿咿呀呀地說話。
她沒聽進去。
到醫院的時候，小輝已經在了。
他站在急診走廊裡，臉色發白，看見蔣妍走過來，迎上去。
“妍姐，天哥在裡麵的，他——”他說不下去了。蔣妍推開急診室的門。
陸天一躺在病床上，左腿打著石膏吊在半空中，右手纏著繃帶，臉上有擦傷，嘴角破了皮，青紫一片。
人清醒著，看見她進來，嘴角動了一下。“來了？”
蔣妍站在門口，看著他那條吊著的腿，看著他那隻纏著繃帶的手，看著他臉上那些青紫和血痂。她的眼淚在眼眶裡轉，沒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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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回事？”
“有個車闖紅燈，撞了。”
他的語氣很淡，像在說別人，“沒大事，腿骨裂了，手也裂了。醫生說養養就好。”
“沒大事？”她的聲音在發抖，“你差點——”
“差點就是沒。”他看著她的眼睛，“別哭了。”
“我沒哭。”她擦了擦眼角。
棠棠從媽媽肩頭轉過頭，看見爸爸躺在病床上，臉上有傷，她愣住了。
她認出了爸爸，但爸爸跟平時不一樣。她嘴一癟，哭了。
陸天一伸出左手。“棠棠，來爸爸這兒。”
棠棠趴在媽媽肩頭，不敢過去。
蔣妍抱著她走到床邊，棠棠低頭看著爸爸那隻纏著繃帶的手，伸手輕輕碰了一下，又縮回去了。
“爸爸沒事。”他的聲音放得很輕很輕，“爸爸就是摔了一跤。”
棠棠又伸手碰了碰他的臉，碰到了嘴角的傷口。
他沒躲，她縮回去了，又伸手碰了一下。這次沒縮，小手貼在他臉上，不動了。
陸天一偏頭親了一下她的掌心，棠棠破涕為笑，伸手要爸爸抱。
蔣妍趕緊把她遞過去，陸天一左手接住女兒，放在胸口。
棠棠趴在他身上，小手抓著他衣領，安安穩穩的，不哭了。
蔣妍站在床邊，看著女兒趴在他胸口的樣子，眼淚終於掉下來了。她偏過頭，擦了。
程菲是下午來的。
她進門的時候手裡拎著保溫桶，身後跟著鬨鬨。
鬨鬨看見陸天一躺在床上的樣子，不敢進去，躲在媽媽身後。
程菲把他從身後拽出來。“叫陸叔叔。”
“陸叔叔。”聲音小小的。
陸天一衝他笑了一下。“乖。”
程菲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上。“燉的湯，趁熱喝。
硯江我接走了，晚上住我家，你放心，孩子有我。”
蔣妍看著她。“程菲姐——”
“別說了。”程菲拍了拍她的手
“你當年幫我那麼多，這點忙算什麼。鬨鬨，走了。”她把鬨鬨抱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
“對了，瀟瀟也知道了，她說晚上來看你。我讓她別來，添亂。”門關上了。
晚上，棠棠被程菲接走了，病房裡隻剩下兩個人。
陸天一靠在床頭，左腿吊著，右手纏著繃帶，左手還能動。
蔣妍坐在床邊，手裡拿著濕毛巾。
“醫生說不能碰水，我幫你擦擦身。”
“不用，請個護工就行。”
“護工沒我細心。”她站起來，把毛巾擰乾，解開了他病號服的扣子。一顆，兩顆，三顆。
他的胸口露出來，皮膚上還有車禍留下的青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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