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挺有料啊
臘月二十九，晚上九點。
學員都走了，程菲下班了，保潔阿姨也走了。整個拳擊館就剩蔣妍一個人。
她坐在前台，對著電腦屏幕發獃。
還有兩天就過年了。
往年這個時候，她還在帶團，在某個城市，帶著一群大爺大媽逛景點。忙得腳不沾地，根本沒空想過年的事。
今年閑下來了，反而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舅媽昨天打電話來，問她過年回不回去吃年夜飯。
她說回去，但說完就後悔了——表哥一家三口都在，舅媽家那兩間房，哪有她住的地方？吃完年夜飯，她還得回這個十平米的小屋。
她站起來，走到門口往外看。
街上冷清得很，店鋪都關門了，隻有對麵的便利店還亮著燈。紅色的招牌在夜色裡有點孤單，跟她的心情一樣。
蔣妍看了看時間，九點十分。
她鎖好拳擊館的門，去便利店買了桶泡麵，又拿了兩罐啤酒。收銀的是個大爺，看了她一眼：“姑娘，不回家過年啊？”
“回。”蔣妍說，“過兩天回。”
大爺沒再問，把東西裝進塑料袋遞給她。
蔣妍回到二樓，洗完澡，換上睡衣，端著泡麵和啤酒下樓，想去廚房燒水。
拳擊館的廚房在一樓最裡麵，很小，隻有一個電磁爐和一個微波爐，平時學員們熱飯用。
她推開廚房的門，愣住了。
陸天一站在裡麵，正往桌上擺東西。
打包盒打開著，裡麵是紅燒肉、糖醋排骨、蒜蓉青菜，還有兩盒米飯。熱氣騰騰的，香味直往鼻子裡鑽。
“你怎麼沒回去？”蔣妍問。
陸天一擡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又移開：“回去也是一個人。”
他把最後一個盒子打開，是一份冬瓜湯。
“坐吧，”他說，“一起吃，就當歡迎你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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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妍看了看手裡的泡麵和啤酒，有點尷尬。
陸天一看見了，伸手把泡麵接過去，放在一邊：“這個明天當早飯。”
蔣妍在桌邊坐下，看著那一桌菜，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熱。
“你做的？”她問。
“買的。”陸天一說，“我不會做飯。”
蔣妍笑了：“還挺實在。”
陸天一在她對麵坐下，打開一罐啤酒遞給她：“喝點？”
蔣妍接過來，跟他碰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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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很好吃，雖然比不上奶奶做的，但比泡麵強一萬倍。
蔣妍吃得心滿意足，啤酒也喝了大半罐。陸天一不怎麼說話，就看著她吃，偶爾自己夾兩筷子。
“你怎麼不回去？”蔣妍問，“奶奶一個人在家？”
“我下午回去過了，”陸天一說，“給她送了年貨，明天再去吃年夜飯。”
蔣妍點點頭，又問：“那你今天怎麼不留在那兒？”
陸天一看了她一眼：“還有事。”
蔣妍愣了一下，沒太聽懂。但看他的表情，沒再追問。
她又喝了一口啤酒。
“你呢？”陸天一忽然問，“明天不回家？”
蔣妍頓了頓：“我明天回去吃年夜飯。”
“今晚……”蔣妍看了看手裡的啤酒罐，“就在這兒唄。”
陸天一沒說話，拿起啤酒罐喝了一口。
沉默了一會兒，他又開口：“你舅媽那邊，住不下？”
蔣妍沒想到他會問這個，愣了一下才說：“兩間房，我表哥一家三口回來，沒我地方。”
陸天一點點頭，沒再問。
蔣妍覺得這氣氛有點奇怪，主動找話說：“你呢？你家就你跟你奶奶？”
“嗯。”
“你爸媽呢？”
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
陸天一倒是沒在意，語氣很平淡：“我爸走得早，我媽改嫁了，我奶把我帶大的。”
蔣妍想起他之前說過一次，但沒細問。現在聽他又提起，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對不起，”她說，“我不該問的。”
“沒事。”陸天一又喝了一口酒，“都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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