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買東西
車停在縣城一家小飯館門口。
陸天一熄了火，解開安全帶，回頭看了一眼後座的小輝。
男孩一路上都沒說話，趴在車窗上看外麵的街景，眼睛裡有種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沉默。
“下車，吃點東西。”陸天一說。
小輝點點頭，推開車門。
蔣妍坐在副駕駛，猶豫了一下。她應該拒絕的。
她應該說自己回舅媽家，讓他們叔侄倆自己吃。
但她的身體比腦子誠實——肚子還隱隱作痛，下午在醫院折騰了一下午，一口飯都沒吃。
她跟著下了車。
飯館不大，裝修普通，但暖氣開得很足。
陸天一找了個靠裡的卡座，自己坐一邊，蔣妍和小輝坐對麵。
服務員遞上菜單，陸天一直接推到蔣妍麵前。
“你點。”
蔣妍看了他一眼，接過菜單。她翻了翻，點了兩個熱菜一個湯，然後把菜單遞給小輝。
“你看看想吃什麼？”
小輝愣了一下，好像沒想到她會問自己。他接過菜單，翻了翻，小聲說了句“都行”。
“那你有沒有不吃的？”蔣妍問。
“沒有。”
“愛吃肉還是愛吃菜？”
小輝又愣了一下，擡頭看了她一眼：“肉。”
蔣妍笑了，把菜單拿過來，又加了個紅燒排骨和孜然羊肉。
菜上來的時候，蔣妍發現陸天一幾乎沒怎麼動筷子。他靠在椅背上，手裡轉著打火機，看著小輝吃飯。
男孩吃得很快，像是餓了好幾天。蔣妍把自己這邊的排骨推過去一點，小輝擡頭看她，她笑了笑：“多吃點，長個子。”
小輝低頭繼續吃，但速度慢了一點。
蔣妍夾了一塊排骨，咬了一口，發現陸天一還在看小輝。
他的表情很淡，但眼睛裡有一種她看不懂的東西——不是嚴厲，也不是心疼，是一種更複雜的、被壓得很深的東西。
“你不吃？”蔣妍問他。
陸天一收回視線，看了她一眼，拿起筷子夾了塊羊肉。
飯吃到一半，蔣妍站起來。
“我去買點東西。”她拿起外套。
陸天一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跟著站起來。
“去哪兒？”
蔣妍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小輝：“就旁邊超市，買點東西。”
“我陪你去。”
“不用——”
但陸天一已經繞過桌子，走到她旁邊了。他回頭看了一眼小輝：“在這等著，別亂跑。”
小輝點點頭，繼續吃排骨。
蔣妍張了張嘴，想說“真的不用”，但陸天一已經往門口走了。她隻好跟上。
出了飯館，冷風撲麵而來。蔣妍把外套裹緊了一點，縮著脖子往前走。陸天一跟在後麵，不遠不近，大概兩三步的距離。
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一個高，一個矮，交疊在一起又分開。
蔣妍走在前麵，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她加快腳步，他也加快。她放慢，他也放慢。
始終隔著那兩三步。
她忽然想起下午在巷子裡，他用手捂住她的嘴，然後用嘴堵住她的嘴。
那不是吻。她告訴自己。那隻是讓她閉嘴的方式。
但她擦嘴的時候，他皺眉了。
蔣妍晃了晃腦袋，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去，推開超市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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