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項鏈。
她把項鏈攥在手心裡,從更衣室走到休息區,把項鏈塞進了運動包的側袋裡。然後她站在更衣室門口,停頓了大約十秒。
那十秒裡,她的表情在變化——從平靜變成思索,從思索變成某種下定決心的東西。
然後她開口喊了一聲:“我項鏈呢?”
監控沒有聲音,但蔣妍看著畫麵裡李漫的嘴型,清清楚楚地看見了那四個字是怎麼說出來的。
辦公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李漫站在門口,臉色白了一陣,又紅了一陣。
“我……”她張了張嘴,“我剛才忘了,我拿出來了,我——”
“你拿出來了。”陸天一靠在椅背上,聲音很平,“你拿出來了,然後喊項鏈丟了。”
李漫的嘴唇在發抖。
“陸教練,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記錯了——”
“你記錯了。”陸天一重複了一遍,語氣沒有任何波瀾,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桌麵上,“你記錯了,然後問我員工是不是進去過。”
李漫說不出話了。
蔣妍站在辦公桌旁邊,看著監控畫麵上定格的李漫——那個在走廊裡把項鏈塞進包裡的女人,那個停頓了十秒然後喊出“我項鏈呢”的女人。
她忽然覺得很累。
不是生氣,不是委屈,是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十年前是“你是不是填錯了申請表”,十年後是“你是不是進去過”。
一樣的配方,一樣的套路,一樣的把人架在火上烤。
她以為離開那個地方就結束了。但有些東西會跟著你,不管你走多遠,不管你變成什麼樣的人,它都會在某個你以為已經安全了的時刻突然冒出來,笑著跟你說:“好久不見。”
“蔣妍。”陸天一的聲音把她拉回來。
她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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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天一坐在椅子上,仰頭看著她。他的表情還是那樣,淡淡的,但他的眼睛不一樣——裡麵沒有同情,沒有安慰,隻有一種很沉很穩的東西。
“你想怎麼處理?”他問。
不是“你沒事吧”,不是“我幫你處理”,而是“你想怎麼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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