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眼神不一樣
蔣妍手裡的水瓶差點掉在地上。
她轉頭看小輝，男孩站在前台旁邊，表情很無辜，好像剛才說了一句再正常不過的話。
“你叫我什麼？”蔣妍的聲音有點變調。
小輝愣了一下，看了看陸天一，又看了看蔣妍，好像在確認自己是不是說錯了什麼。
“嬸嬸啊。”他重複了一遍，語氣理所當然，“不是嗎？”
蔣妍的臉從脖子一直紅到額頭。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轉頭看陸天一。
他站在沙袋旁邊，表情還是那樣，淡淡的。但他的耳朵——他的耳朵紅了。
蔣妍看見了。他皮膚不算白，但那抹紅很明顯，從耳尖一直蔓延到耳根。
他什麼都沒說，也沒糾正小輝。
蔣妍深吸一口氣，轉向小輝：“別亂叫。叫妍姐。”
小輝看了看陸天一，又看了看蔣妍，嘴角動了一下，好像在忍笑。
“妍姐。”他乖乖地叫了一聲，但尾音拖著，帶著點不情願的味道。
蔣妍“嗯”了一聲，走到前台拿飯盒。她低著頭，假裝在翻袋子裡的飯盒，假裝自己的臉沒紅，假裝心跳沒有快到一百八。
陸天一走過來，從前台上拿起一個飯盒，打開，坐下來吃。
蔣妍也拿了一個，坐在他旁邊。小輝坐在對麵。
三個人默默吃飯。紅燒肉的香味飄在空氣裡，但蔣妍嘗不出味道。她滿腦子都是那兩個字——嬸嬸。
嬸嬸。
小輝叫她嬸嬸。
陸天一沒糾正。
他沒說“不是”，沒說“叫姐姐或者阿姨”，什麼都沒說。
就站在那裡，耳朵紅著，什麼都沒說。
蔣妍低頭扒飯，恨不得把臉埋進飯盒裡。
“妍姐，”小輝忽然開口，“你臉好紅。”
蔣妍擡起頭，看著對麵那個一臉無辜的男孩。
“運動完都這樣。”她說，聲音盡量平穩。
“哦。”小輝點點頭，低頭繼續吃飯。
但他嘴角是翹著的。
蔣妍瞪了他一眼，他假裝沒看見。
吃完飯，小輝主動去扔垃圾。蔣妍坐在前台，假裝在整理東西，假裝沒注意到陸天一站在旁邊。
“蔣妍。”
她擡頭。
陸天一站在她麵前，手插在口袋裡，表情很淡。但他的耳朵——那抹紅還沒完全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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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繼續。”他說。
“嗯。”
“穿這身就行。”
“嗯。”
“不用洗了，明天直接穿。”
蔣妍愣了一下：“為什麼不用洗？”
“洗過了。穿兩天再洗。”
蔣妍看著他，覺得這個人真的很奇怪。他連她衣服什麼時候洗都要管？
“知道了。”她說。
陸天一“嗯”了一聲，轉身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小輝的話，”他說，“別往心裡去。”
蔣妍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沒往心裡去。”她說。
陸天一看了她兩秒，嘴角彎了一下——那個弧度很小，但蔣妍看見了。
“嗯。”他推門出去了。
蔣妍坐在前台，看著門關上。
“別往心裡去”——他說這話的時候，耳朵是紅的。
如果真讓他別往心裡去，他自己為什麼不往心裡去？
蔣妍把臉埋進手裡。
完了。她真的完了。
小輝扔完垃圾回來，看見蔣妍趴在桌上，走過來問：“妍姐，你不舒服？”
蔣妍擡起頭，看著他。
男孩站在麵前，瘦瘦高高的，頭髮有點長，劉海遮住了一半眼睛。
他長得像陸天一——不是五官像，是那種抿嘴的樣子、沉默的樣子、站在旁邊不說話但什麼都看在眼裡的樣子。
“小輝，”蔣妍看著他，“你為什麼叫我嬸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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