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葯堂出事的時候,我本想找您的。”她的聲音低低的,帶著幾分委屈,“我答應過您,不再見蘇大人了。”
宗政珩垂眸望著她,沒有說話。
喬書儀咬了咬唇,繼續道:
“可您是陛下,又是蘇大人妹妹的夫君。蘇大人幫了我兩年,若我轉頭自薦枕席,求您幫忙,豈不是恩將仇報?”
她說著,輕輕靠在他胸膛上,像一隻倦了的小貓尋了個暖處。
“柳娘子,怎麼——你是覺得求朕幫忙,便必須用美人計?就像你找蘇景昀護你兩年,便打算把自己送給他?”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了幾分冷意。
“朕在你心中,便是這般昏庸無道、不辨是非的形象?”
喬書儀怔了一瞬,擡頭看他。
宗政珩臉上寫滿了正人君子的凜然。
演,接著演。
這架子快端上天了。
行,他要演,她便奉陪。
“陛下,不……不是的,不是您昏庸,也不是您貪圖美色,是我忍不住......”
宗政珩靠在車壁上,挑了挑眉。
“哦?忍不住什麼?”
喬書儀低著頭,聲音越說越小:
“我這個人,喜歡好看的男子,又受不了粗茶淡飯。說起來是有些矯情,可……可我真的沒騙人。”
她頓了頓,像是鼓了很大的勇氣,才又開口:
“也不知為何,您的樣貌……竟比蘇大人更讓我喜歡。可您是天子,不是我喜歡,便能讓我喜歡的。若多見您幾次,我怕自己管不住心,越發癡了,那便隻能相思成疾,鬱鬱而終。可我還拖著個孩子……”
宗政珩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有時候真覺得,這女人說話,三分真裡總要摻七分誇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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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真有人隻因一張臉,便能相思成疾、鬱鬱而終?
可轉念一想,她從前那些瘋話,還有“死在你手上我也心甘情願”的行為,似乎所有不合理的事,擱在她身上,便都合理了。
喬書儀飛快地覷了他一眼,見他不說話,繼續道:
“所以我不敢來找您。是怕自己忍不住……想上您的床。”
宗政珩漆黑眼眸驟然一凝,漣漪暗湧。
“柳娘子可知何為禮義廉恥?這樣的話,也說得出口?”
他麵上嚴肅,可心裡卻浮起一絲得意。
當年在晉州街頭,她第一眼瞧見他,便不管不顧地將他搶回了府。
他的容貌對她有多大的吸引力,他比誰都清楚。
即便她失了記憶,骨子裡的毛病,怕是半點沒改。
喬書儀擡起頭,一雙眼睛直直地望著他,理直氣壯得很:
“不知。我什麼都不記得了。”
她說著,牽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腰間的絲絛上,指尖微微發顫,麵上卻強撐著鎮定:
“陛下,您教教我罷,我會好好學的。”
宗政珩的眸光一寸一寸暗下去,喉結微微滾動,像是壓著什麼東西。
“你要朕教你什麼?”
“教我……如何戒掉陛下的美色。”
她歪著頭,說得一本正經,彷彿真在討教學問。
宗政珩深吸一口氣,將她的手從腰帶上拂開:
“不成體統。”
喬書儀也不惱:“陛下說得對。我不成體統,我不知廉恥。從前我可以為了榮華富貴勾引蘇大人,如今嘛——”
她頓了頓,眼波流轉間,像一隻慵懶的貓,“我也可以為了性命,勾引陛下。”
“那你覺得……朕會上鉤嗎?”
宗政珩的眼睛沉沉地盯著她,像是要把她看穿。
喬書儀眨了眨眼,身子微微前傾,近得幾乎能聞見他衣襟上沉水香的味道。
“那陛下是準備殺我,還是……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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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方才又是威脅要殺她,又是拿孩子說事,不過是要逼她就範。
他若不殺她了,那不就代表上鉤了?
宗政珩眸色一暗,倒是會轉換問題。
“既知自己不成體統、不知廉恥,那便好好學學禮義廉恥。朕不殺你,也不罰你——但會關著你。”
喬書儀眼睛一亮,聲音甚至有些雀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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