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居正當場破了防,一道奏章請辭回鄉守孝,態度極其堅決,絲毫不像在作秀——直到皇帝把那兩人拖出去廷杖打了個半死,又奪職趕回老家,才勉強算把這件事翻了過去。
要知道,古代師生之間是強綁定的,學生說老師不孝,就跟兒子在外麵說父親貪汙了一樣,是極難洗清的。
如今的情形,與那段曆史何其相似。
而現在雖然沒有那麼強的人身依附綁定,但是李達康如果出來說了這種話,對趙立春是有極大的負麵影響的,更上層的領導會怎麼看趙立春?
趙立春又沒有張居正的權勢,肯定無法強壓下來,加上他本身也不乾淨,可以說基本上倒台一大半了。
當然對李達康也是有影響的,別人肯定也不敢用他,但是李達康年紀也不小了,而且因為妻女的問題,本身就沒有向上的進步空間了。所以相對來說,影響並不算大。
但沒有影響,就可以做了嗎?
李達康不說話。
沙瑞金繼續說道:“達康同誌,我到漢東半年多了,對你的情況也有所了解,你是個有理想抱負的政治家,我本來也無意讓你卷進來,你之前的各種問題,我都儘力為你轉圜,好幾次風波,如果不是我在上級麵前力保,靠你個人是過不去的。”
這是施恩圖報了。
“但受到影響也是難免的,而且有些事情依然沒有完全過關,全靠我壓著;而且,你現在也是仕途的最後一程了,我想你還是想為黨,為八百萬京州人民,最後還做點實事的吧?”
這就是威脅了。
李達康之前還在猶豫,聽到這裡反而堅定了起來,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沙書記,這種事,我做不出來。”
辦公室裡安靜了一瞬。
窗外的光線把沙瑞金的輪廓照得很清晰,他坐在那裡,一動不動,臉上看不出喜怒,隻是慢慢地,把視線從李達康臉上收回來,落在桌上那隻茶杯的杯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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