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字都沒提?”
羅學軍愣住了,下意識地反駁:“可……可向東叔您不是……縣長的人嗎?”
在他的認知裡,自己是跟著二叔羅向東的,羅向東是易縣長的人,那自己天然也該是“縣長這邊”的,有些關於易縣長的事情,不該輕易對外人說,哪怕對方是縣長助理、自己的服務對象。
羅主任臉上依舊是那副常見的、笑眯眯的表情,但話語卻像冰錐一樣,一字一頓,清晰而冷靜地砸下來:“我是縣長的人,和你有什麼關係?”
羅學軍被問懵了:“可是……整個政府辦,誰不知道我是您的人啊?”
羅向東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你現在是祁縣長的聯絡員,你隻能是他的人,聽懂了嗎?”
羅學軍還是有些轉不過彎,困惑道:“可是……祁縣長不是隻掛職半年就要離開了嗎?我們……用得著這樣嗎?”
羅向東看著侄子那尚未完全開竅的樣子,歎了口氣,語氣放緩了些,但內容卻更加直白,甚至有些刺耳:“學軍啊,你別怪叔說話難聽。出了這個門,這話別人不會跟你說的。”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你算是個什麼東西?還想著腳踏兩隻船?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幾斤幾兩。我都沒這個資格,你憑什麼?”
這話說得毫不留情,羅學軍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羞愧地低下頭。
羅向東話鋒一轉:“祁縣長的公開履曆,你看過吧?”
羅學軍訥訥地回道:“看過……來之前,向東叔您讓我看過。”
“說說,你有什麼看法?”羅向東追問。
羅學軍剛被嚴厲批評,此刻膽子更小了,囁嚅道:“我……我哪能評價祁縣長……”
“這時候膽子又變小了?”羅向東瞪了他一眼,“說吧,在這書房裡,就咱們爺仨,有什麼不能說的?”
羅學軍這才鼓起勇氣,仔細回想了一下那份履曆:北大經濟學博士、公安部一級英模、國家經委核心司局乾部、29歲的副處級……他斟酌著詞句,小心翼翼地說:“天子門生,前途……不可限量。”
“嗯,有文化就是不一樣,總結得挺到位。”羅向東難得誇了一句,但隨即臉色又是一肅,轉向羅學軍,語氣加重,“這樣的一個人,他29歲達到的級別,我羅向東在機關裡熬了大半輩子,都不一定有機會摸到邊!為了你能有機會和他扯上關係——哪怕隻有半年,能留下點香火情,你知道我和你爸,背後托了多少人、花了多少心思才把你塞到他跟前嗎?”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逼視著侄子:“要是他是縣委書記助理,而不是縣長助理,你以為這種近水樓台的好差事,輪得到你一個剛工作的小年輕?”
羅學軍被這番連敲帶打說得冷汗都快下來了,噤若寒蟬。
一旁的羅向文副院長,這時候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學軍,你記著,接下來這半年,你就做兩件事。”
羅學軍立刻豎起耳朵。
“第一,服務好祁縣長。他問什麼,你答什麼,知無不言,言無不儘。把他當成你親爹我一樣敬著、順著。哪怕——”羅向文特意停頓了一下,強調道,“哪怕他問起今晚咱們爺仨在這書房裡說的這些話,你也要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告訴他,不許有一絲一毫的隱瞞!聽懂沒有?”
羅學軍用力點頭:“懂了,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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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羅向文繼續道,“就是‘學’和‘記’。這種層次的人物,言行舉止,待人接物,思考問題的方式,甚至一個眼神,一個停頓,都有學問。你要能從他身上學到一絲一毫的真本事,就夠你受用一輩子!白天祁縣長的一舉一動,說了什麼話,見了什麼人,處理了什麼事,你都要留心,晚上回來給我原原本本記到本子上。不是讓你當間諜,是讓你自己反複琢磨,他為什麼這麼說?為什麼這麼做?換成你會怎麼做?差距在哪裡?”
“而且,從明天開始,祁縣長的所有消息,都不要跟我還有你向東叔透露一個字。”
羅向東此時又恢複了平常那副笑眯眯的模樣,接話道:“好好學著吧,小子。別說祁縣長那樣的真龍了,就我和你爹這兩個在道口縣混了半輩子的老家夥,都有你學的。”
羅學軍這次是真心實意地重重點頭:“是,向東叔,爸,我明白了。”
另一邊,縣委大院那間安靜的宿舍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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