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行。這件事已經被盯死了。強拆引起的風波,本來可以壓在區一級,現在肯定會傳到上級耳朵裡。拖延更不行——這算什麼工作態度?
李達康沉聲道:"陳老,您這是來給我出難題了。這是沙書記給您出的考題,您拿來讓我做,這不合適吧?"
這是拿沙瑞金來壓他了。
陳岩石也不客氣:"李書記,話是這麼說,但我實在能力有限,寫不出來。現在如果交個白卷上去,您這個班長麵上也不好看吧?"
這是威脅了。這畢竟是光明峰項目的事,是京州的事。如果一直拖延,沙瑞金無法向上級交代,肯定也會遷怒於他。
李達康轉了轉手裡的筆,忽然話鋒一轉:"昨天的常委會,來了個新的反貪局長,您知道嗎?"
這是拿陳海來將陳岩石的軍了——你兒子反貪局長都沒了,你不為陳海考慮考慮?
陳岩石臉上沒有任何波瀾,仿佛沒聽出弦外之音:"我知道,侯亮平嘛。我家陳海的好兄弟,每次來漢東都要來我家吃飯的。"
李達康心裡冷笑:果然是漢大幫的,高育良還假裝撇清關係呢。
他繼續追問:"那您就不管陳海了?"
陳岩石歎了口氣,攤開手,一副徹底認命的樣子:"我想管啊,但是沒辦法啊。我用儘了所有的方法和能力,還是不行。怎麼辦呢?就當陳海那小子命不好吧,誰讓他是我兒子呢?"
李達康心裡一緊。這個老滾刀肉,他這是擺爛了!
可他李達康還想進步呢!瓷器不能跟瓦罐碰啊!
李達康深吸一口氣,擠出笑容:"陳老,那您說怎麼辦呢?"
陳岩石這才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以我的看法啊,我這邊再使使勁,把工人那邊抻一抻,咬死一分錢沒有。回頭您這邊鬆個口,象征性給個幾百萬打發一下。畢竟是工人階級,不是國企也是國家的一份子,上級應該能理解的。"
李達康眯起眼睛,仔細思索。這個方案倒是可行,但分寸和數額還得斟酌。而且這老東西心眼多著呢,他怕陳岩石給自己埋坑。
他緩緩說道:"陳老,這我一個人也做不了主啊。我得和市委其他人商量一下,還要跟沙書記彙報。"
陳岩石站起身:"行,那我先回去。反正你同不同意,現階段我都是以一分錢不給的口吻和工人們說。"
李達康送陳岩石到門口,臉上的笑容一直維持到對方消失在走廊儘頭。
回到辦公室,李達康立刻召集了趙東來、張樹立等幾個心腹,商量陳岩石建議的可行性。幾百萬、一千萬對京州財政算不了什麼,關鍵是給錢這個動作本身的影響。
但他也想早點拔掉大風廠這個釘子戶了。光明峰項目現在是他的根基,他拖不起。
忙碌了一整天,傍晚時分,李達康回到京州市委的住處。
他雖然是省委常委,但住所在京州市委這邊,就像他不在省委辦公一樣。
推開門,空蕩蕩的家裡隻有表妹桂枝在客廳等著他。
"哥,回來了?我給你熱菜。"桂枝連忙起身。
李達康擺擺手,坐在沙發上,忽然想起趙東來討論完陳岩石的建議後,私下和他彙報的蔡成功的事。
歐陽菁應該是有問題的。趙東來建議他當斷則斷。
他本來還有點猶豫,畢竟多年夫妻。可此時看著空蕩蕩的家,心中僅剩的一點溫情蕩然無存。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李達康對桂枝說:"給歐陽菁打電話,讓她馬上回來。"
桂枝為難地說:"嫂子昨天說今天要和朋友聚會……"
"讓她馬上回來!"李達康語氣不容置疑。
桂枝隻好撥通電話。那邊傳來嘈雜的背景音,歐陽菁的聲音很不耐煩:"乾什麼?我正忙著呢,晚點再說。"
李達康一把奪過電話,冷冷地說:"歐陽菁,馬上回來,了結我們倆的事!"
說完就掛了電話。
桂枝被嚇到了,小聲說:"哥,你先去休息會兒吧,我看你臉色不太好。"
李達康搖搖頭:"你說說你工作的事。"
桂枝連忙擺手:"我那都是小事,不好意思麻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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