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十年變化，物是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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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元八年冬，韓信班師。】
【六萬大秦鐵軍自尼羅河西岸拔營東歸，十二太守攜屬吏分赴各地，自埃及至巴克特裡亞，四萬裡山河的城池、關隘、驛道，皆立起大秦官吏、大秦律令、大秦旌旗。】
【驛道整修，戶籍登記，田畝丈量。】
【希臘移民、波斯舊貴、本地百姓從最初茫然，漸漸發覺這支東來大軍留下的並非廢墟，而是秩序。】
韓信率六萬將士，循著舊路，一步一步向東而行。
從尼羅河至幼發拉底河，從幼發拉底河至蔥嶺，從蔥嶺至玉門關。
所過之城，太守率吏民出迎，簞食壺漿以勞軍。
將士眼見自己打下的城池市井井然、田野不荒、百姓安居，城頭大秦旌旗與自身甲胄徽記同色，心中皆安。
那隴西士卒行至玉門關外，駐足回望。西邊是萬裡黃沙，是他六年征戰之路，是他從十八到二十四歲的青春。
他望了許久，終轉過身，踏入玉門關。
關內，是家。
【始元十年春，韓信率大軍還朝鹹陽。】
鹹陽城外，萬民空巷。
自城門至灞橋，百姓們夾道相迎，簞食壺漿，等候這支西征凱旋的鐵軍。
六萬將士列隊入城，旌旗獵獵，鐵甲如林。
甲胄遍布刀痕箭孔，麵容刻滿風沙歲月，脊背卻依舊挺拔如鬆。
韓信策馬立於隊列最前。
就在這時，天幕之中，芯芯的聲音緩緩響起：
【從遠征離都到凱旋歸朝，整整十載光陰。令韓信與西征六萬秦軍萬萬沒想到的是……故土的變遷，遠比他們一路征戰所見的一切，還要震撼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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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畫麵流轉，巍峨城門在眼前緩緩向內敞開，暖煦的日光順著門洞傾瀉而下，融融落覆在韓信的冰冷甲胄之上。
他微微眯起眼眸，勒馬緩步踏入城門。
六萬西征將士緊隨其後，浩蕩入城。鐵甲相撞的脆響連綿不絕，如沉雷碾過幽深門洞；旌旗迎風獵獵翻卷，黑甲列陣，鐵甲如林，氣勢森然肅穆。
下一瞬——
馬蹄落下，踩上了一條截然不同的道路。
非尋常夯土，亦非老舊石板。
那是一條色澤灰白、光滑得近乎詭異的通衢大道，平整如無風無浪的平湖，一望無垠。
路麵泛著似玉石般溫潤內斂的薄光，馬蹄落於其上，敲出清脆篤篤的聲響。沒有土路的沉悶泥濘，也無石板錯落的顛簸磕絆，觸感緊實又順滑。
道路兩側開鑿著淺窄溝渠，渠水澄澈見底，幾片落葉隨流水緩緩打轉，清淨雅致。
韓信心頭微震，下意識勒緊韁繩。身下戰馬低頭輕嗅路麵，重重打了個響鼻，步步遲疑。
連久經跋涉的戰馬，都不識得眼前這條陌生大道。
“這、這究竟是何物？”隊伍裡一名老兵下意識脫口而出，話音剛落，才猛然驚覺失言，慌忙閉口。
可已然晚了。
此刻，全軍上下，人人心中都盤旋著同一個疑問，滿目皆是錯愕茫然。
韓信翻身下馬，屈指輕輕叩擊在灰白路麵之上。
質地堅硬密實，遠勝夯土，更堅於青石，整片路麵渾然一體，不見半分拚接縫隙。
放眼望去，仿佛是一整塊無邊巨石被細細碾磨平整，橫貫整座城池，從城門之內一路鋪展，綿延至街巷深處，直至視野儘頭。
十年前他離鹹陽西征之時，城內儘是夯實土路。每逢落雨，泥濘遍布，車轍深陷，積水淤堵，臟亂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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