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你永遠不知道哪一次,就是最後一麵。
仔細數一數,那些能讓他牽掛的人,還剩下幾個?
雖然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不,其實他根本沒有做好準備,隻是下意識地逃避,不願去深想那個注定慘痛的結局。
老院長死了,這是他自己的選擇嗎?可就算慷慨就義,也絕不該是現在!
明明一切都還沒有結束,他的提前離世隻會讓西郊六院失去庇護,變得不再安全。
可如果不是老院長主動赴死,那西郊六院一定發生了什麼......那個破地方,到底能發生什麼?!
......
雨水模糊了視線,各種雜亂的思緒在腦海裡攪成一團,腦袋疼得仿佛像要炸開!!!
在蘇遠看來,西郊六院應該是這場浩劫中最安全的地方才對,甚至比南邊那個擠滿了平民的避難所還要安全。
避難所裡至少有無數條手無縛雞之力的生命,值得敵人去攻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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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西郊六院裡有什麼?
老弱病殘?愛玩屎的精神病老頭?那堆遲早要報廢的醫療設備?還是一群逗比但卻不怎麼好惹的天眷者?
偏僻,一無所有,但卻有著不容小覷的戰鬥力,這樣的地方應該最討嫌了才對,誰會費勁的去攻打?
可它偏偏出事了。
在他以為最不可能出事的地方,在他以為最不需要擔心的地方,偏偏出事了。
隻要蘇遠一旦露麵,所有人立刻放下手頭任務,不計代價的進行圍殺......紅桃A曾下達過這樣的指令,可現在自己出現了,他們人呢?
蘇遠想到了消失許久的四條A,從未露麵的四張二,轉頭離去的柳逢君,神秘的大王......
外圍的木偶們發現了蘇遠的存在,立刻圍了上來,它們踩著同伴的屍體,小心謹慎地向著那個發呆的男人一點點靠近。
包圍圈一寸寸縮小,蘇遠的注意力全放在遠處的地圖上,沒有被目光盯住的木偶們終於觸發了殺人規律!
它們不再試探,朝著那個凶神般的男人一擁而上,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爭相撲向獵物。
後來的木偶踩著同伴的背往上爬,慢慢的堆成一座小山,蘇遠的身影被徹底淹沒。
沒過多久,這些堆積在一起的木偶“呼啦”一聲散開,瘋狂爭搶著頭顱、四肢和軀乾,它們歡呼著、雀躍著,將戰利品高舉過頭頂,像一群攻陷了敵方王城的士兵,舉著王的頭顱,在廢墟中慶祝勝利。
蘇遠的頭顱被高高舉起,麵朝天空,雨水從無邊的黑暗中墜落,像無數根透明的絲線,連接著天空和地麵。
他目光輕微恍惚,雨水砸進瞳孔,卻忘了眨眼,眼前似乎出現了兩條道路。
一條通向那座已經熄滅紅點的西郊六院,一條通向北方那枚始終靜立不動的靈媒。
他在一瞬間想到了很多事,像走馬燈一樣在麵前閃過。
宋曉夏走出寢室門的背影......道袍染血、死在他麵前的夏梧......躺在地上安詳閉眼的張陽......瀛海的七位師父......剛才那群平日裡眼高於頂、如今卻一個個灰頭土臉的道觀精銳......在夢境中被他親手殺死的柳月溪......還有這一路上看到的種種慘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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