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朱高熾親自帶著那兩份折子，往乾清宮走去。
十一月的應天城，天黑得早，酉時剛過，暮色就已經濃了。
乾清宮的燈火亮著，暖黃色的光從窗欞中透出來，在宮道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影。
朱高熾走到乾清宮門口，陳希正在裡麵侍候，看到他來了，輕聲道：“陛下，首輔大人求見。”
朱綾的聲音從裡麵傳出來，帶著一絲疲憊：“進來。”
朱高熾整了整衣冠，邁步走了進去。
東暖閣裡，朱綾正坐在禦案前批折子，麵前的茶已經涼了。
她抬起頭，看了朱高熾一眼：“高熾，這麼晚了，什麼事？”
朱高熾走到禦案前，躬身作揖，然後將那兩份折子雙手呈上：“陛下，烏思藏都司和朵甘都司的求見折子，臣不敢擅專，請陛下禦覽。”
朱綾接過折子，翻開，一頁一頁地看。
看完之後，朱綾放下折子，“痘疹疫苗，他們想種痘。”
朱高熾躬身道：“陛下，烏思藏和朵甘雖然是大明的都司，但地處高原，百姓從未種過痘。痘疹一來，死者枕藉。臣以為，這個請求，很合理。”
朱綾沉默了片刻。
這兩個地方都是屬於高原地區，平原上的兵上去會出現高反。
而朱棣在天上練兵已經形成了規模，能夠適應高原環境了。
本來，朱綾是打算在明年開春之後，朱棣帶兵駐紮朵甘地區，然後再往烏思藏進駐的。
但這次他們兩邊同時遞交折子，申請種痘疹疫苗。
如此一來，說不定能夠不費吹灰之力，將這兩個地方納入大明的完全控製範圍中。
“準了，三日後讓他們到奉天殿來。”
“是！”
朱高熾領旨便下去了。
......
三日後，奉天殿，早朝。
十一月的清晨，天剛剛亮沒多久，奉天殿前的廣場上已經站滿了文武百官。
今日的早朝與平日不同，殿內多站了兩個身著紅色僧袍的身影，格外醒目。
日常政務一一處理完畢，朱綾放下手中的朱筆，目光掃過殿內，落在陳希身上。
陳希會意，走到殿門口，揚聲傳道：“宣～烏思藏都司僧官桑傑紮西、朵甘都司僧官丹增曲吉，上殿覲見～”
殿門緩緩打開，桑傑紮西和丹增曲吉並肩走了進來。
桑傑紮西年約五十，身材瘦削，麵容清臒，一雙眼睛深邃而溫和。
丹增曲吉四十出頭，身材壯實，麵龐圓潤，留著短須，目光沉穩。
兩人都穿著嶄新的紅色僧袍，頭戴黃色僧帽，步伐很輕、很穩，像是踩著雲端走進來的。
走到禦前，兩人齊齊跪下，行了一個大禮。
桑傑紮西的漢話說得不錯，聲音不高但很清晰：“烏思藏都司僧官桑傑紮西，叩見大明皇帝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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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增曲吉緊隨其後，聲音更低沉一些：“朵甘都司僧官丹增曲吉，叩見大明皇帝陛下。”
朱綾微微點頭，聲音平和：“平身。”
兩人站起身，垂手肅立。
桑傑紮西抬起頭，飛快地看了朱綾一眼，又低下了頭。
他從未見過大明的皇帝，隻聽說過她的事跡。
女子登基、廢除戶籍、開放海禁、開科取士不分男女、推廣痘疹疫苗惠及萬民。
每一件事，在大明的史書上都是前所未有的，在她手裡，都一件件做到了。
“你們遠道而來，辛苦了。”朱綾的聲音不高，但殿內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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