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克素護部歸順之後，幾個部落也蠢蠢欲動了。
歸順之後的條件，卻令他們頭疼無比。
雖說享受了俸祿，但需要自己去挖煤才能得到過冬的蜂窩煤，這一點令他們非常難受。
但是拖得越久就越冷，下一波寒潮來襲的話他們肯定要死不少人。
......
十月底，遼東的嚴寒露出了它最猙獰的麵目。
一股遠超之前的強寒流自北而下，呼嘯的北風如同裹挾著無數冰刃，刮在臉上生疼。
氣溫驟降，河水開始出現冰淩，大地迅速封凍。
對於尚未獲得充足燃料儲備的女真各部而言，這無疑是滅頂之災的前兆。
沈陽城內外，因有蜂窩煤和初步完善的越冬準備，雖然同樣寒冷，但秩序井然，屋舍內大多能保持一份暖意。
然而，沈陽周邊那些仍在觀望的女真部落，卻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牲畜開始成批凍斃，老弱婦孺的生存受到了最直接的威脅。
求生的本能最終壓倒了一切猶豫和算計。
繼蘇克素護部之後，渾河部、哲陳部等幾個較大的，以及數個更小的女真部落，再也無法支撐。
他們拖家帶口，驅趕著僅存的瘦弱牲畜，頂著凜冽的寒風，湧向沈陽方向，祈求內附歸順。
麵對這突如其來的歸附潮，朱綾反應迅速。
在原本給蘇克素護部定下的苛刻條件基礎上，她增加了一條看似仁慈，實則捆綁更深的條款。
指揮使司衙門偏廳，此刻幾乎成了專門接待歸附女真頭人的場所。
新來的部落頭人們，聽著李長史麵無表情的宣讀著歸附條件。
“編為千戶所，青壯需往撫順煤場效力，以五十斤原煤換一斤蜂窩煤自用，其餘勞力所獲，七成歸公，三成自留...”
頭人們臉色慘白，這與他們聽聞的兀良哈待遇相差甚遠，幾乎是赤裸裸的勞役和剝削。
然而，帳外族人凍餒的哀嚎聲就在耳邊。
就在他們絕望之際，李長史話鋒一轉：“殿下念及爾等初來，部眾困苦，特開恩典，今冬所需蜂窩煤，可先行賒借，助爾等渡過難關。”
頭人們眼中剛升起一絲希望，李長史接下來的話又讓他們心沉穀底：“然，所賒欠之煤，需登記在冊，按市價折算銀錢，自明年開春起，按本息合計，分期償還，若以勞役抵償，利息酌減，若逾期未能償還，利息累積，並以部中丁口、牲畜抵債。”
可以賒賬，但高利貸。
這是一條更加險惡的繩索。
一旦背上這筆債務，在嚴苛的七三分成製度下，他們很可能永遠無法還清，最終徹底淪為沈陽的附庸，世代為其勞作。
當然你也可以選擇不還，那迎接他們的將會是犁庭掃穴。
在刺骨的寒冷和生存麵前，沒有人能說出拒絕二字。
渾河部、哲陳部等部落首領，最終都顫抖著在歸附文書上按下了手印。
消息像風一樣傳開，甚至波及到了更遠一些，原本還在猶豫或企圖硬扛的女真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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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們得知近處的部落已經歸附，並且沈陽方麵雖然條件苛刻，但確實提供了賒賬過冬的途徑後，最後的心理防線也崩潰了。
一些距離沈陽兩三百裡外的女真小部落，也開始向沈陽方向遷徙，都想要抓住這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一時間，沈陽城外設立了數個臨時的安置區域，大量歸附的女真部民被登記造冊，青壯被迅速組織起來，在明軍監工的帶領下，一批批的送往撫順煤場。
撫順煤礦的產量，因著這些源源不斷的歸附勞力而開始急劇提升。
......
朱綾站在溫暖的城樓上，望著城外那些在寒風中搭建臨時住所、等待分配勞役的女真人。
她知道，自己用蜂窩煤和嚴冬作為武器，成功地撬動了遼東的部族格局。
這些歸附的女真部落，雖然眼下是負擔，需要賒借物資給他們，但從長遠看，他們將是撫順煤礦穩定的人力來源，是未來開荒屯田的勞動力。
東北有著大量的黑土地需要開墾，這些人再適合不過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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