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薛國的話，薛衡眼底瞬間燃起濃烈的殺念，急聲說道：“父親，對方已然對我們痛下殺手，我們不能坐以待斃任由他算計。”
薛國安閉目沉思片刻，快速敲定兩全之計，低聲吩咐道：“官道往來行人繁雜，耳目眾多，極易暴露行蹤。你挑選一隊精銳護衛改走隱秘小路折返江州，尋合適的契機刺殺夜昭俊，隻要他一死，所有阻礙儘數消散，便能一了百了。我則繼續趕往邊境，穩住麾下大軍兵權，把控住前線戰局。”
“孩兒明白。”薛衡鄭重領命，不敢耽擱片刻，當即點齊一隊親信人馬，悄然改走偏僻小路，火速掉頭折返江州城。
薛國安目送兒子一行人隱入山林小路，自己則整理好衣裝，帶著餘下護衛繼續朝著滂州邊境趕去。在他心中，雙線布局已然萬無一失，無論夜昭俊是殞命江州，還是自己牢牢攥住邊境兵權，最終的戰局走向，都已然落在自己的算計之中。
翌日，往日繁華喧囂的京城，徹底掀起驚天巨變。
晨霧尚未散儘，皇城內外已是暗流翻湧，文武百官府邸皆閉門屏息，人人皆知朝局將亂，一場席卷朝堂的風波已然悄然降臨。
肅穆沉寂的太子府內，檀香壓不住滿室的焦灼戾氣。太子夜利端坐於紫檀木椅之上，一身常服未束玉帶，眉眼間儘是陰鬱躁怒，指尖死死扣著椅身雕花扶手，指節泛白，繃得周身氣場凜冽逼人。
聽完下屬的稟報，他渾身一震，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隨即滔天怒火翻湧而上，盯著身側躬身而立的周季昌，聲音陡然沉厲拔高，帶著不敢置信的質問：“你再說一遍，誰反了？”
周季昌此刻額間早已沁滿細密冷汗，脊背繃得筆直，不敢有半分懈怠，語氣急促又沉重，字字戳心：
“殿下，是江州的白峰、白延二位將軍舉兵反了。此前您下發的密令送至江州後便石沉大海，沒有半點回音。今日天未亮，江州八百裡加急軍情連夜送入京城，消息確鑿，白家二位將軍已在江州自立為王，整肅江州全境兵馬，大軍直指滂州，已然擺開戰鬥架勢。事已至此，陛下定然即刻傳召您入宮，借此事向殿下發難！”
“荒謬！”夜利猛地低喝一聲，胸腔怒火熊熊燃燒，語氣滿是憤懣冤屈，“本宮從未授意分毫，何曾讓他們起兵造反？此事與本宮毫無乾係！”
“可陛下不會信，更不會顧念真相！”周季昌急得眉心緊鎖，腳步微上前半步，語氣愈發焦灼懇切，“殿下身居儲君之位，本就備受陛下猜忌，白氏一族與您綁定太深，榮辱與共。如今白家子弟起兵叛亂，陛下早已對您心存忌憚，必然會抓住這天賜良機，借機問罪，徹底清算打壓殿下！”
滿室陷入死寂，隻有窗欞外穿堂而過的晨風，卷得帳幔輕輕浮動。
夜利斂了周身怒意，垂著眼簾默然端坐，指尖摩挲著冰冷的木椅紋路，腦中飛速推演所有利弊與蹊蹺，久久未曾言語。無數思緒在胸中翻攪，梳理著所有關聯之人與過往事端。
良久，他才抬眼，眸光幽深晦暗，帶著一絲遲疑的揣測，低聲問道：“季昌，你仔細想想，此事……會不會是舅舅暗中授意？”
“絕無可能！”周季昌想也不想，語氣斬釘截鐵，態度無比篤定，“殿下所想的疑點，恰好便是最穩妥的佐證。白國舅滿門家眷、宗族親眷儘數安居京城，未曾有一人調離、半分資產轉移，根基儘數紮根帝都。這般自毀前程、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蠢事，國舅爺絕不會做！”
夜利眉頭依舊緊鎖，心頭疑雲半點未散，沉吟著繼續推敲破綻：“可若是旁人所為，更說不通了。白濤尚在京城任職，寸步未離帝都，他對白峰、白延二子的性情與動向了如指掌。若兩個兒子真蓄意謀反，他絕不可能毫無察覺，以他的謹慎，必然早已提前脫身避禍，怎會安然滯留京城坐等禍事？”
“殿下！”周季昌急得額頭冷汗直流，後背衣衫已然被濡濕，語氣越發急迫，“如今追查幕後真凶、推敲前因後果皆是無用的後話！當務之急，是如何應對陛下的雷霆盛怒！朝野人心複雜，縱使滿朝文武心知此事與殿下、國舅爺無關，陛下心存芥蒂，也絕不會聽任何辯解，隻會執意歸罪於您！”
就在這千鈞一發的焦灼時刻，殿外傳來仆從急促的通傳聲：“啟稟殿下，國舅爺、白濤將軍聯到訪，已至府外！”
夜利眼底閃過一絲急切，當即沉聲脫口：“快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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