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種極其複雜、難以形容的氣質,冷冽、沉穩,又帶著幾分深不見底的內斂,讓她這雙受過專業訓練、慣於察言觀色的眼睛都一時摸不透深淺。
隻覺得莫名地熟悉,仿佛在哪裡感受過類似的氣息,可仔細去想,卻又一片模糊,隻剩下滿心的陌生與警惕。
“這個真好吃!”泰雨晨捧著碗,小口大口地吃得香甜,軟嫩的雞蛋羹順著勺子滑進嘴裡,他吃得一臉滿足,小嘴巴油光發亮,連抬頭的功夫都沒有。
丫頭見他吃得這麼香,也跟著彎眼笑了笑,又轉頭和張氏一起繼續在灶台前忙碌,切菜、翻炒、擺盤,有條不紊地準備著一桌子豐盛菜肴,廚房裡煙火嫋嫋,香氣一陣陣往外飄。
霓玥坐在一旁,麵上依舊平靜淡然,仿佛隻是安靜看著孩子吃飯,目光卻不動聲色地輕輕掃過泰雨晨身上那身嶄新的衣服。隻一眼,她心裡便已了然:這布料手感細膩、紋理緊致,絕非鎮上布店能買到的粗布麻衣,而是實打實的中等料子,在這偏僻村落裡更是少見。
一瞬間,她心裡便多了幾分篤定。
看來泰豐此人,非但身份神秘,背後還藏著不容小覷的財力,絕不是表麵看上去那樣簡單的鄉野長輩。
霓玥很快就將碗裡的雞蛋羹吃得乾乾淨淨,放下勺子後沒有多作停留,起身走到菜筐旁,隨手拿起一把新鮮蔬菜,安靜地幫忙挑揀起來。她動作利落又細致,枯黃的菜葉隨手剔掉,再將整棵菜仔細掰開放到清水裡漂洗,指尖被涼水浸得微涼,卻半點不在意。
等張氏隨口吩咐了幾句切菜的要求,她便接過菜刀,穩穩站在案板前,手起刀落,切出來的菜段長短均勻、粗細一致,行雲流水,一看就是常年動手的熟練模樣。
其實何止是切菜,做菜這件事對她來說本就是小菜一碟。上一世身為經過嚴苛訓練的特工,從來都不是隻會格鬥、潛行、任務那一套,所謂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從來都包括最基礎的生存本事:上得廳堂應對場麵,下得廚房照顧自己。不然孤身一人在外長期執行任務,三餐無依,總不能把自己活活餓死。這些看似瑣碎的家務技能,在她眼裡,和格鬥技巧、應急反應一樣,都是刻在骨子裡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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