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番外：夢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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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晚第一次逃跑被抓回的深夜。
莊園陷入了死寂。
白日裡的混亂、怒吼、皮肉的脆響、女人的哭叫，都已平息。
空氣裡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消毒水味，還有一種緊繃過後、令人窒息的疲憊。
主臥的大床上，向晚趴在那裡，已經因為疼痛和極度的情緒消耗昏死過去。
她的背上覆蓋著白色的藥膏和紗布，仍有隱約的血色滲出。
長發濕漉漉地貼在蒼白的臉頰，即使在昏迷中，眉頭也痛苦地蹙著。
周坤泰坐在床邊的單人沙發裡。
他已經洗過澡，換上了乾淨的黑色絲質睡袍，頭發還微微帶著濕氣。
房間裡隻開了一盞昏暗的壁燈，將他棱角分明的臉分割成明暗兩麵。
他手裡端著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冰塊早已融化，但他一口沒喝，隻是麵無表情地、一瞬不瞬地盯著床上那個無聲無息的人。
他的眼神很空，也很沉。沒有暴怒後的餘燼，也沒有勝利者的饜足。
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連他自己都未必能理解的虛無。
他坐了很久。久到窗外天色開始泛起一絲冰冷的魚肚白。
然後，他放下酒杯，身體向後，靠進柔軟的沙發裡，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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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睡意。大腦皮層因為過度的刺激和某種難以言喻的情緒而異常活躍。
但他需要片刻的、哪怕隻是形式上的隔絕。
然後，夢境像黑色的潮水，無聲地漫了上來。
……
夢中的第一個場景不是清邁和曼穀，是更南邊，靠近邊境的某個潮濕、肮臟的營地。
空氣是粘稠的，帶著腐爛植物和廉價煙草的味道。
年幼的周坤泰，約莫八九歲，瘦得像一根竹竿，但眼神充滿麻木和警惕。
他麵前站著一個高大的、麵容模糊的男人，是他的養父，或者說，準確說是他的教官。
年幼的坤泰被命令在泥地裡和另一個比他大得多的孩子搏鬥。
他沒有章法，隻是憑著本能和一股不要命的狠勁撕咬、抓撓。
他被一次次打倒在地，泥水灌進口鼻，但他一次次爬起來，直到最後，用一塊尖銳的石頭，砸破了對方的頭。
“看到了嗎？這個世界，隻認這個。眼淚，求饒，都是狗屁。要麼你把他踩進泥裡，要麼，你就爛在泥裡。”
那個高大的男子扔過來一根粗糙的皮鞭：“撿起來。今天你贏了，但我沒看到你該有的樣子。抽他，抽到他不哭為止。記住，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周坤泰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是某種更複雜的、混雜著惡心、興奮和必須服從的冰冷。
他撿起鞭子，抽了下去。第一下，很輕。
換來高大男子一腳踹在他腿彎。
第二下，他用了全力。皮肉開裂的聲音，混合著壓抑的嗚咽。
第三下，第四下……
年幼的周坤泰機械地揮動著粗糙的皮鞭。
每一次落下，都伴隨著皮肉開裂的脆響和壓抑到極致的悶哼。
泥地裡的少年起初還在掙紮、嗚咽，漸漸地，聲音弱了下去，隻剩下身體無意識的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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