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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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坤泰連夜奔向莊園。
車窗外的熱帶雨林化作一道道扭曲的、向後飛逝的虛影。
在後座上的周坤泰,麵色比平日更冷峻三分,正低聲與撣邦前線通訊。
無線電裡傳來的,是周敬略帶興奮的聲音:“……哥,你放心,貢帕那老小子的人被我們釘死在東線了,一個都沒跑掉。西麵河道那邊,山貓帶著人已經摸進去了,天亮前肯定能把貢帕從他那烏龜殼裡掏出來!”
“死活不論。”周坤泰的聲音在封閉的車廂裡響起,冰冷,沒有一絲起伏。
“明白!”周敬應道,隨即又補充,“對了,哥,莊園那邊……剛才通訊有短暫異常,阿讚說可能是雨太大乾擾,已經恢複了。不過……”
“說。”周坤泰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沒什麼,可能是我多心。”周敬的聲音頓了頓,“就是覺得,貢帕既然敢讓人摸到我們眼皮底下試探,會不會……”
周坤泰沒有回應,車子飛馳。
遠處天邊,厚重的雲層後,隱隱有雷光滾動。
他心中有一種莫名的不安,如同細小的藤蔓,悄無聲息地攀上心頭。
不是對前線戰事的擔憂——貢帕已是甕中之鱉。
而是對後方,對那座堡壘般的莊園,對那個被他用項鏈標記、此刻應在他的臥室裡沉睡的女人。
莊園,淩晨三點。
暴雨如注,密集的雨點砸在屋頂、樹葉和地麵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喧囂。
這對於莊園的守衛來說,是令人煩躁的背景音,巡邏的間隔在不自覺中拉長,監控屏幕上的畫麵,也因雨水流淌而帶上了一層模糊的水幕。
向晚沒有睡。
她赤腳站在臥室窗邊,儘管窗戶被封死,但外麵狂暴的風雨聲,依然無孔不入地鑽進來。
手心裡,緊緊攥著那條鉑金細鏈,吊墜貼著掌心,帶著她自己的體溫。
頸間空落落的,隻有被金屬輕微摩擦後留下的、幾乎看不見的紅痕。
幾個小時前,阿讚的例行報告後,她看似順從地躺下。但耳朵,卻一直豎著。
她捕捉到門外走廊上守衛換崗時,那短暫而規律的腳步聲交替。
廚房後門,頌恩拎著垃圾出去的畫麵,在她腦海中反複播放。
她知道這計劃漏洞百出,成功率渺茫得可憐。
被守衛發現,觸動警報,在叢林裡迷路,被野獸攻擊,或者,再次落入類似猜蓬那樣的魔窟——等待她的,都將是比現在可怕千百倍的地獄。
尤其是……如果被周坤泰抓回來。
想起那個男人深不見底的眼眸,想起他戴上項鏈時的宣告——“你,也是我的。” 她的身體就抑製不住地發抖。
可是,留在這裡呢?
做一個隨時被拋棄的金絲雀?
一個依附於他喜怒、生死不由己的玩物?
以色侍人,能得幾時安穩?
未來難道要惶惶不可終日地等待他下一次的臨幸或審判?
不。
她猛地睜開眼,眼底最後一絲猶豫,被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取代。
鏡子裡的自己,臉色蒼白,但眼神卻亮得驚人。
她輕輕走到門邊,將耳朵貼上去。走廊上寂靜無聲,隻有風雨的咆哮。
她深吸一口氣,擰動了門把手。
門,悄無聲息地開了一條縫。阿讚始終沒有鎖門,他篤定她不敢,也不能離開。
向晚像一隻輕盈的貓,側身閃了出去,反手將門虛掩。
走廊裡燈光昏暗,儘頭通往主廳的方向空無一人。
她按照這些天暗中觀察記下的路線,屏住呼吸,貼著冰冷的牆壁,快速而無聲地移動。
心跳如擂鼓,在胸腔裡瘋狂撞擊,幾乎要蓋過外麵的雨聲。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刀尖上。
轉過一個彎,就是通往廚房區域的側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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