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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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裡死寂一片，周敬的譴責，沉甸甸壓在心頭。
阿讚收回目光，看仿佛魂魄都被抽走的向晚，眼神複雜難言。
有對周敬口不擇言的惱火，有對眼前女人狼狽模樣的不忍，但更是一種事已至此的沉重。
他歎了口氣，聲音乾澀：“太太，周敬他……是急火攻心，胡言亂語。您別當真。眼下最要緊的，是坤哥能平安。您先起來，去旁邊房間休息一下，這裡有我們守著，有任何消息立刻通知您。”
向晚依舊沒有動，也沒有任何回應。
她蜷縮著，盯在手術室那盞刺目的紅燈上。
周敬的話，一字一句，將她的愧疚和恐懼，徹底剖開，無可遁形。
她連為自己辯駁一句的立場和力氣都喪失了。
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煎熬。
向晚最終被阿讚和護士半攙半扶地，帶到了與ICU僅一牆之隔的休息室。
慕安被安置在角落一張加了護欄的便攜嬰兒床上，依舊沉睡著，隻是睡夢中偶爾會不安地抽動一下。
向晚拒絕了任何食物和水，隻是木然地坐在沙發上。
“是我……都是我……” 她無聲地蠕動嘴唇，指尖深深掐進掌心，留下月牙形的白痕，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身體的感官仿佛都麻痹了，隻剩下心臟被悔恨和恐懼反複捶打的鈍痛。
阿讚進出了幾次，低聲與守在外麵的手下交代事情。
向晚能從他們壓低的交談中捕捉到零星的詞句，“清剿”、“反擊”、“吳梭那邊有動靜”、“江家的人撤了”……
她不再去想安穩，不再去想離開，甚至不再去分辨對周坤泰那複雜難言的情感究竟是恨是懼，還是愛。
她所有的意識，都濃縮成一個簡單的祈求：讓他活下來。
隻要他活下來。哪怕餘生繼續困在這華麗的牢籠，哪怕永遠活在槍聲的陰影下……隻要他活下來。
門偶爾打開，穿著無菌服的醫生或護士匆匆進出。每一次門的開合，都讓向晚的心臟驟然縮緊，又無力地沉下。
後半夜，阿讚接了一個電話。他走到遠離向晚的角落，背對著她，聲音壓得極低。
通話結束，阿讚在原地站了片刻，才轉身走回。他看著向晚執拗望向ICU的眼神，沉默了幾秒，說：“外麵的事，我們會處理。太太，您要撐住。坤哥……需要您相信他。”
“坤哥命硬。多少次比這更凶險的關口，他都闖過來了。” 阿讚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信念，“這次，有太太和小少爺在，他更不會丟下。您要相信他。”
相信他。
向晚閉上眼，滾燙的淚水再次無聲滑落。
是的，她必須相信他。除了相信這個強大到可怕、也因她而脆弱的男人能夠再次創造奇跡，她一無所有。
淩晨時分，手術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這次出來的是主刀的李博士，他臉上帶著濃重的疲憊，但眉宇間那緊繃的線條似乎鬆動了一絲。
阿讚和不知什麼時候回來的周敬立刻圍了上去。
向晚猛地從沙發上站起，眼前一陣發黑，扶住牆壁才勉強站穩，心臟瘋狂跳動，幾乎要撞碎胸腔。
李博士的目光掃過眾人，在向晚慘白如紙的臉上停留一瞬，緩緩開口：
“周先生，已經暫時脫離生命危險了。”
短短一句話，如久旱逢甘霖一般。向晚雙腿一軟，全靠意誌力釘在原地，滾燙的淚水卻已失控地奔湧而出。
“但是，” 李博士的語氣轉為嚴肅，“肺損傷嚴重，感染關還沒過，舊傷部位的骨裂也需要極長時間靜養。未來72小時是關鍵，必須嚴密監護，不能有絲毫差錯。而且，因失血和創傷，他可能會昏迷一段時間才能清醒。”
脫離生命危險了。
他還活著。
耳朵裡嗡嗡作響，李博士後麵的話變得模糊。
她死死抓住自己的手臂，指甲深陷，用疼痛來確認這不是一個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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