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天元界的眾生百態
來不及多想。
秦峰雙腿猛地一蹬地麵，整個人重心驟降，以一個標準到能寫進教科書的滑鏟姿態，唰”的一聲鑽入前方那輛銀灰色轎車的底盤。
後背距離地麵不到三寸。
頭頂的車底傳動軸呼嘯旋轉，熱浪裹著機油的氣味撲麵而來。他的肩胛骨幾乎擦著粗糙的路麵，製服後背蹭出一串火星。
但兩條腿沒停。
雙腳精準地卡在兩排車輪之間的狹窄空隙裡，以一種違反人體工學的姿態繼續高速奔跑——上半身平躺，下半身狂奔。
像一隻翻了肚皮的壁虎，貼著車底高速移動。
嗖——
銀灰色轎車穩穩駛過路口，從那輛停在檢查點的警車旁邊擦了過去。
一名女交警側目掃了一眼剛剛離去的銀灰色轎車，眉頭微蹙。
旁邊的男交警偏過頭。
“怎麼了？”
女交警搖了搖頭，收回目光。
“沒事，可能眼花了。”
車底。
秦峰大氣都不敢喘。
兩側車輪高速旋轉，捲起的氣流不斷拍打著他的麵罩。
汗珠順著額角滑進耳朵裡。
即便已經離開了交警關卡，秦峰也不敢有絲毫鬆懈。
他將雙臂緩緩張開，維持著這種奔跑中的身體平衡，手指與車底鋼闆之間保持著不到三寸的間距。
不能碰。
一旦觸碰到車身，前麵拉車的司機會立刻察覺到重量變化，被罵被罵一頓扒車是小事，萬一車夫停車檢查，後麵的交警追上來——
罰款。扣分。今天白跑。
秦峰咬著牙，雙腿機械地交替蹬地，呼吸壓到最低頻率，控製著身體在狹窄的車底空間裡維持完美的直線運動。
這套活兒，他練了八年。
從十歲那年第一次被逼進機動車道開始，被車夫罵、被交警追、被氣浪掀飛過無數次之後，慢慢摸索出來的保命絕技。
滑鏟進車底，平躺奔跑，全程不接觸車體。
聽著簡單，做起來要命。
稍微偏一寸，要麼腦袋開花一命嗚呼，要麼肩膀觸地半身不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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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幾公裡的距離，秦峰一直保持著這種姿態。
直到確認已經遠離檢查點，他才逐漸放緩速度，身體自然而然地從車底溜了出來。
站直。
擦了把額頭上的冷汗。
心有餘悸。
帝都不愧是天元界的一線大城市，交警出勤頻率比他老家那個小城高了不止一個檔次。
以後跑單，這幾個路口得提前繞開，不能再賭了。
秦峰調整了兩口呼吸，看了眼手機上的配送倒計時，轉身朝第一單的商家方向跑去。
取貨，送達，取貨，送達。
重複的流程一遍又一遍。
一天忙碌的跑外賣日常就此鋪開。
帝都的街道在他腳下不斷後退，一單接一單，從城東跑到城西，再從北郊折返南區。
秦峰一邊跑，一邊在腦子裡補全地圖上的空白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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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條巷子是死胡同，哪棟樓的傳送法陣壞了隻能爬樓，哪家商鋪出餐慢需要提前催單——每一個細節都被他歸檔存儲。
這是笨功夫，但也是最管用的功夫。
天色漸暗。
路燈次第亮起，霓虹色的符籙光芒在街道兩側緩緩浮現。
秦峰靠在一根燈柱上，大口喘著粗氣，汗濕的製服貼在後背上。
掏出手機，看了眼今日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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