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誰想的？
皇宮。
朱元璋用了晚膳，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飯菜的餘味還在嘴裡，暖暖的，讓他有些犯困。
可腦子裡卻停不下來，一會兒想北伐戰事，一會兒想明天要議的朝政，一會兒又想起別的事。
林易......
這個名字忽然從腦子裡冒出來，他愣了一下，睜開眼。
常遇春極力推薦，按照他的話來說，這林易大概是個天上有地上無的奇才。
可在他看來，這不過是常遇春為了報答救命之恩，在替那小子鋪路罷了。
這種心思，他見得多了。
他想過，把這林易召進太醫院。
一來，還了常遇春的人情，救命之恩，總得有個說法。
二來，這樣醫術高明的人，留在太醫院也算是物盡其用，能把常遇春從鬼門關拽回來的人，本事肯定是有的。
可常遇春偏要把他說得天花亂墜，生怕自己不重用他似的。
想到這裡，朱元璋不由得失笑。
侍立一旁的陳鬆，耳朵一直豎著，聽見這聲笑，暗道皇上今個心情不錯。
他輕移腳步，將一盞溫熱適宜的茶水遞過去，小心翼翼地問：“皇上今個的飯菜可還合口？”
朱元璋接過茶，呷了一口：“尚可。”
他放下茶碗，隨口問了一句：“伯仁這幾日在作甚？”
陳鬆連忙答道：“開平王這些日子閉門謝客，在府上養傷呢。”
朱元璋“嗯”了一聲，沒再說什麼。
接著，他伸手去拿禦案上的奏疏，準備批幾本再歇，手指剛觸到奏疏的封皮，目光無意間掃過案頭一角......那裡整整齊齊地碼著一疊紙。
朱元璋的眉頭挑了起來。
他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在這裡放過這樣一疊紙。
他的案頭，向來都是乾乾淨淨的。奏疏分門別類放在左邊，批過的放在右邊。筆墨紙硯各有各的位置。多餘的東西，一樣都不許出現。
這是他從做吳王時就養成的習慣。
天下的事已經夠亂了，案頭再亂，腦子就更亂了。
朱元璋指著那疊紙，聲音冷下來：“這是何物？”
陳鬆打了個哆嗦。
他飛快地掃了一眼朱元璋手指的方向，答道。
“皇上，這是前些日子開平王交予您的。”
“當時您與開平王相聊甚歡，並未查看。”
“奴婢......奴婢放在懷裡，一直忘記呈給您了，請皇上責罰。”
說著，陳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額頭觸著冰涼的金磚，後背的汗刷地就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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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愣了愣。
仔細一想，好像還真有這麼個事。
那天晚上跟伯仁聊得太高興，他隨手把這疊紙給了陳鬆，後來就忘了。
朱元璋無奈地笑了笑，語氣緩和下來：“行了，起來吧，多大點事。”
陳鬆如蒙大赦，爬起來，垂手站到一旁。
朱元璋拿起麵前的奏疏，翻開第一本。
是戶部關於秋糧徵收的摺子，字跡工工整整，條理也算清楚。他看了幾行，卻沒怎麼看進去，總覺得腦子裡總有個影子在晃，晃得他眼暈。
朱元璋又看了幾行，實在看不下去，索性把奏疏放下，目光不由自主地又落在那疊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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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這個伯仁，腦袋裡除了打仗，哪裡還能裝得下別的東西，還給咱獻策......
罷了，看看伯仁有什麼高見。
朱元璋拿起那疊紙，漫不經心地翻看起來。
隻是，這看下去之後，朱元璋下意識地坐直了身子，眉峰不自覺地聳起，表情也是越來越凝重。
陳鬆看到這一幕，瞬間屏氣凝息，大氣不敢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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