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相國寺遊逢葬花女 桃林裡笑斷傷春詩
卻說西門慶身亡、家道敗落,巧兒徹底失去依靠,全與武鬆相關。
武鬆本就是她的“仇人”,讓她陷入孤苦絕境。
令巧兒無父無母、無依無靠,孤身寄居在吳月娘處。
身處完全陌生的東京,沒有任何自保能力和退路。
麵對武鬆這個強勢的“根源加害者”,初時隻有恐懼和憎惡。
直到武鬆奮不顧身護著自己,嗬護她。
轉而,恐懼和憎惡變成了依賴。
“斯德哥爾摩綜合征”,大抵如此!
日頭漸高,暖風拂麵,街邊各色攤販沿街擺開,吆喝聲此起彼伏,比先前更顯熱鬧。
巧兒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四下亂瞟,便被各式小物件勾住。
行不多遠,迎麵撞見個推著木車的貨郎,車上插滿了各色紙紮風車,紅的、粉的、青的,風一吹便呼呼輪轉。
巧兒小腦袋歪著,直勾勾盯著那風車。
武鬆瞧得好笑,當即摸出幾文銅錢,挑了個最大的紅麵風車,遞到巧兒手中。
巧兒雙手捧著風車,輕輕一晃,風車便飛速轉動,她眉眼瞬間彎起,藏了許久的笑意終於漫開。
復又前行,彩塑泥人、紅色發卡、竹編蟲兒、香粉盒,買了一大堆。
這年月也沒個購物袋,直將武鬆的胸口塞得鼓鼓的。
街邊一家書館,巧兒忙拉著武鬆衣袖進去。
前幾日月娘外出幫她買回的話本已經看完了,正好再買一些。
東京城最是流行市井話本,比起晦澀的經史,更受百姓喜愛。
鋪內最顯眼處,擺著一套《西遊釋厄傳》,已經刊印了五六冊,每本約莫五迴文字,畫著粗淺的插圖。
見巧兒愛不釋手,掌櫃忙搭話:“娘子好眼力,這西遊話本乃是如今東京最熱銷的,較時文經史亦賣得還好,寫石猴西天取經的奇事......!”
武鬆點頭,便讓掌櫃的將這套西遊釋厄傳,連同另外幾本市井言情、俠義話本一併包好,盡數買下。
巧兒抱一摞新書,歡喜非常,小臉上徹底有了光彩。
武鬆瞧她愛書,心中微動,道:“你既這般喜歡話本書籍,整日悶在屋裡也無趣,不如索性開一家小書館,平日裡亦能自己看書消遣。
你惜兒姨娘那裡,藏著不少民間傳說、院本雜記,皆是別處沒有的新鮮段子。
某讓她寄來,你可整理出來,某再給你買一家印書社,刻闆印書,既能打發時日,也算個營生,可使得?”
這話落在巧兒耳中,無異天籟,她猛地擡頭,眼中溢光流彩:“伯伯……,真的可以嗎?奴……奴奴也能有自己的書館?”
武鬆笑道:“自然可以,有某在,不必怕。
某會替你置辦一份豐厚的嫁妝,將來有了如意郎君,便將你風風光光嫁出去!”
巧兒重重點頭,忽又臉紅,神思不屬。
正走著,街邊見一家賣冰食的攤子。
巧兒瞧見冰涼甜潤的冰食,登時饞了,小聲央求著想吃。
武鬆卻道:“春日天涼,哪能吃冰食,若是吃壞了肚子,反倒不好!等日後天熱了,再買與你吃。”
巧兒一聽,登時撅起小嘴,悶悶不樂,時不時偷偷瞪武鬆一眼,全然是少女撒嬌的模樣。
武鬆見她這般,又好氣又好笑,也不哄她,隻依舊牽著她往前走。
大相國寺,東京名剎,端地氣勢恢弘,即便是在道教繁盛、佛教式微的道君朝,也是香客如織。
遠遠便見朱紅大門高聳,飛簷翹角直指雲天,殿宇連綿,層層疊疊,黃瓦覆頂,日光下熠熠生輝。
寺內香煙繚繞,香霧氤氳,往來香客絡繹不絕,僧眾往來穿梭。
寺外各式攤販、雜耍藝人、說書先生,擠得滿滿當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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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香火鼎盛,又市井喧鬧,端的是熱鬧非凡。
踏入山門,天王殿金剛怒目。
巧兒性子怯懦,卻跟隨月娘最多,甚是信佛。
瞧見莊嚴寶相,連忙收起小性子,雙手合十,每一尊佛像都恭恭敬敬拜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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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情虔誠,嘴裡小聲念叨,不知祈的是甚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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