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樓,小玄已經在六樓待了將近一年的時間,大巫師韋花起初對這個孩子有些排斥,其實對整個隱樓都很排斥,與那幾個自願來到隱樓的人不同,韋花是被逼無奈。當初王爺慕容楓縱橫南洲,以金戈鐵馬的氣勢,橫掃南洲江湖,將南洲江湖攪得天昏地暗,很多門派宗門被他一夜之間掃平,其中就有南洲南疆的神巫門。韋花與神巫門的其他人不同,始終堅持正統巫術,以巫術行天下治病救人,而不像宗門的其他大佬,以巫術整人,搞巫術恐怖,類似於邪教,所以,在南疆,神巫門就是一個令人聞之色變的邪教宗門。韋花堅持正統巫術,與那些走向偏門的人格格不入,所以,王爺掃蕩神巫門的時候,沒有殺韋花,而是將她帶進了隱樓,給她提供了一個安靜的環境。不過,王爺到底還是滅她宗門的凶手,所以,韋花對王爺的感情非常複雜。
王爺在消滅神巫門的時候,不小心中了巫毒,也是韋花的救治才算是清除了所有毒素,在報恩和複仇之間,韋花徘徊不定,所以,小玄剛來到韋花麵前的時候,韋花心裡是排斥的。不過,小玄的一句話讓他改了主意。
“韋大娘如果把巫術隻停留在術的階段,我就越過這一層!”那孩子仿佛知道為花的排斥,根本不在乎,丟下這句話,就要離開。
“你等等,你什麼意思?”韋花臉色一變,她自視甚高,想當年在神巫門十幾歲就被認為是前後百年都難得一見的天才,十幾歲入門,二十歲之前成為真正的巫師,掌握五種上古巫術,特別是巫醫一道更是與宗門五六十歲的神醫相比不知高出多少,後成為宗門的大巫師,據說掌握了通靈之法,可以與神靈溝通,借助巫神的力量治病救人甚至呼風喚雨役使鬼靈,自認為本領通天,卻被一個孩子輕視,這件事不能忍,得問問,你憑什麼這樣說。
小玄道:“世上法門無數,道法萬千,大巫師你專攻巫門一道,就算是通天了又能如何。我並非看不起巫術,而僅僅是單純的看不起你,你今年快?鑽研一道半百歲月,如果還不知巫術不僅僅是術還是道,你也就白修煉了,跟著你學,好像也學不到什麼東西。我最反感的就是明明本事沒多少,還自視過高的人。我從一樓開始,潛心鑽研七層樓中蘊含的不同的大道之理,儒家、武道、兵家、墨家、陰陽家、醫家、術家,其中最被你看不起的術家,不但有上古十術,奇門遁甲等,更包含你們巫門的八道古術,乃是包羅萬象的解天之法,比起你專修巫術一門也毫不遜色。還有,恕我直言,你若將巫術隻停留在術的階段,你還真沒有資格教我,我聽父親提起過,你並不滿意在隱樓的生活,現在,你可以走了!”
韋花看著這個俊俏的不像話的半大小子,居然被那種氣勢弄得手足無措,甚至有一種無地自容的感覺,那孩子也不看他,來到一排排書架前,順手翻閱了一本,道:“所料不差,你神巫門隻是將巫術停留在術法階段,根本沒有研究過術之所以能夠成為術,是因為術承載於道,我父親想儘辦法,廣羅天下道法經典,提供給你們,就是想讓你們深入地研究,以圖讓你們的修為更進一步,看似這麼多年,你是守著金山而不入,比如這本‘天人經’講的是如何以強大的肉身血脈之力,融合天地五行之道,凝聚洪荒之軀,催發巫門術法,然後役使雷霆風雨冰雹和五行之力,合於天道,甚至淩駕於天道。而你們,卻走偏門,不學大道,隻是以最簡單的方法,搞什麼蠱術、占卜、養鬼、解夢、詛咒、驅使蛇蟲、降頭術等偏門,即便你韋大娘,以巫醫為正統,還是停留在養蠱驅蠱解蠱的階段,不學道而沉湎於術,你終究隻是個巫師而已,所以,這一層我要自學,不用你指導,你願意走就走,願意留就留,我不強迫你!”
“還有,你即便回到南疆重振神巫門,你也要記住,若以醫行天下,神巫門不會有第二次滅頂之災,若還有邪巫行世,禍亂人間,待我出樓,第一個便要將神巫門斬草除根!”
韋花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對於孩子的態度,她無論如何也想象不到,而且,她隱隱的覺得,這孩子似乎對神巫門極度反感,也不知道這種反感從何而來,莫名其妙。難道就這樣被孩子趕走?不甘心,而且這孩子雖然對她不客氣,但是,這孩子說的何曾沒有道理?自己鑽研巫術一道五十年,隻知巫術,對巫道從未用心,也鑽研不進去,但是,今天這孩子所說的話讓她怦然心動,也許從這孩子身上她能推開那扇她看得見卻推不開的道法之門,讓她進入全新的境界。
所以,她鄭重的對孩子行禮:“還請世子原諒老身的無狀,老身願意跟隨在世子身邊,若世子不嫌棄,老身向世子學習巫門之道,還請世子多多指教!”
“隨你便!”世子也不搭理韋花,馬上沉湎於書海之中。
不過後來的日子,兩人互為學生老師,相處的越來越好,而世子,也真心實意的叫韋花老師。
將近一年,世子上樓,來到第九樓,這是世子在隱樓中閉關修行的第七年。
郭璿真已經在九樓迎接世子,郭璿真彎腰低頭,對世子行禮,但是這種禮節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俗世百姓見到一位高高的世子殿下的那種禮節,而是奴仆或者說屬下見到大哥的那種順從服從的感覺。世子看了看郭璿真,道:“千年了,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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