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發完牢騷,轉身下樓去安排酒菜,老夫子看著一臉尷尬的世子,笑道:“小世子,後悔嗎?”
世子搖頭:“所謂慈不掌兵義不掌財,厚而不能使,愛而不能令,亂而不能治,譬若驕子,不可用也。安陸或許有治理一方的才能,但是,野心太大,我父王在,玄歌湖還能放得下他的野心,我父王不在,整個南洲都放不下他的野心,我既然是父王的兒子,慕容家的繼承者,我當然不能容忍慕容江山淪落他人之手。況且,他已經做出了一路截殺和與朝廷苟合的事情,我若連他都不敢殺,父王的那些兒子豈不是都想試探一下我的底線?到時候,為了穩住局勢,我可能被逼無奈殺更多的人,與其如此,安陸的人頭就是最好的殺雞儆猴的那隻雞頭!”
“醒酒了?”世子笑看老夫子,老夫子道:“利州城,位於玄歌湖以北,背靠聖墟山,聖墟山廣闊無邊,乃是飛禽走獸的樂園,利州城因此多有山珍奇物,古道走商,南來北往,從北來的牛羊織毯瓷器鐵器,從南走的茶葉山珍珍奇,尤其是以這座聖墟山的山珍珍奇到了北邊最受歡迎。比如走獸的肉和飛禽中的飛龍,都是極為珍惜的佳肴,在北邊,即便是上等人的餐桌也難得一見,我們既然到了這裡,你說,我就不能吃點珍奇喝點小酒?”
“應該!”世子招來蘇子:“你去和掌櫃的說一聲,聖墟山的山珍珍奇儘管上來,不差錢!”
兩個半大小子也極為興奮的跟著蘇子蘇醜下了樓,到人家酒樓的後廚挑挑揀揀去了!
到了吃飯時間,眾人圍桌而坐,一樓大廳人並不少,除了稀少的走商隊伍,更多的卻是當地人,這座名叫“雲中客”的酒樓在當地也算是名氣不小,菜品酒水出名,而且價格公道。一樓大概五六桌的樣子,世子這一桌特意被掌櫃的安排到最裡邊,不顯眼的位置,掌櫃對這一桌遠道而來的客人相對關照一些,親自出麵為客人上菜上酒。掌櫃的特意將每一道菜的來曆特色都講述一遍,又上了兩壇酒,酷愛喝酒的老夫子讓世子陪同他喝,道:“酒為‘歡伯’,除憂來樂,泛此忘憂物,遠我遺世情。所謂借酒澆愁,那是糟蹋了酒中之意,清酒為聖,濁酒為賢。佛家以酒為智慧之湯,被人戲稱般若湯,釣百事儘除去,唯餘酒與詩。算了,其實都是為自己喝酒找借口,你還小,可適當喝一點,別跟我搶!”
掌櫃笑了笑,道:“老夫子想要喝酒,那就喝,找了那麼多理由還不是為那一口杯中之物?不過,老夫子,我這酒來路可不一般,糧食乃是本店在一處山腳開辟的幾畝荒地種植的紅高粱,水為聖墟山一處甘泉,窖藏之處為一處古洞,釀酒大師乃是本店從一戶農家挖來的土法釀酒的老師傅,其傳承已有不知道多少代了。老夫子一看就是個走南闖北的人,嘗嘗我這個酒,若過得去,給我店留下一點墨寶,這個酒我就權當送給老夫子喝了!”
老夫子痛快道:“那你可得準備好,說不定老夫的一字千金,讓你的雲客來從此蜚聲遐邇!”
一行人一邊喝酒一邊聊天,興致正濃,其他酒桌也注意到了這一桌男女都有大小不一的外地客,不像是走商的商戶,再加上這一桌人除了那個老夫子,甭管男人女子,別管年齡大小,都有出塵之姿,尤其是兩個女子清冷而美麗的麵孔尤其令人心生仰慕,注意力便多了起來。門外又出現一老一小兩個人,男子破衣爛衫,女子是個小孩子,大概五六歲的樣子,男人拄著一根看似被磨光了的一根棗木拐杖,另一隻手拿著一把笏扳,女孩手裡則是一個小銅盆,裡邊有零星的幾個銅板。拄拐的老人一進屋,便敲起了快板,開始說書。
“諸位先生,今天說一段背信棄義的故事:話說南洲王一心一意要一個世子,搶來了一個異國大姓女子,費勁九牛二虎之力,終得一子,三歲送入隱樓,王爺為了給他那獨苗世子鋪路,不但南侵南陽,硬占壘陽城,還去了朝廷,要為獨子要一個世襲罔替,不曾想魂斷京城。不過,王爺到底是老謀深算之輩,話說老王爺九個義子,隨同他南征北戰,功高赫赫,王爺害怕九子功高蓋主,便在九子身邊埋下了很多暗樁,時刻監視者九子的一舉一動,王爺始終未找到九子把柄,也隻好作罷。九歲多出關,那世子雖才九歲,但是早已經有奸詐的梟雄之姿,從壘陽城北上西進,宣稱要來玄歌湖看望二哥,卻過門不入,去西洲走西口,聯絡西洲王,密謀反叛之舉,又以莫須有的罪名,令人砍頭巴芒省軍都安陸,也是他的第二義兄,致使其屍首分離,至今不得安葬,此種作為不但是背信棄義,簡直有違人倫天怒人怨!”
“你道怎樣?聽說那無義之人取道天險,來到了巴芒省,甚至來到了利州城,就在你們眼皮子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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