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這民兵同誌是李大夫表弟。
那難怪了。
眾人這才恍然大悟。
「小周沒欺負你們吧？要是有，你們跟我說，我揍他。」李俊河笑嗬嗬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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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俊河比周凡大三歲，打小就帶著他玩，當哥的揍弟弟，沒毛病。
「沒，那沒……」
「李大夫，哪有這回事啊，沒這回事……」
「周凡同誌人還是不錯的，對我們挺好的。」
「……」
就算真欺負了，這些黑五類也不敢說啊，民兵手上有槍呢天天管著他們，他們惹不起。
「林叔，進去聊吧，我不怕臟。」李俊河笑道。
拗不過李俊河，林光榮隻好無可奈何，「那就進去吧，」
「家裡寒磣，你別介意就行。」
林光榮帶著李俊河進了牛欄。
李俊河一進牛欄，眼前頓時一黑，「咋這麼暗……」，接著，一股夾雜著牛屎的黴味，瞬間往李俊河鼻腔直衝。
李俊河往旁邊看去，那邊是牛吃飯用的木糟，四處散落的乾草還摻著新鮮的牛屎。
公社大隊養了牛。
牛欄嘛，牛吃飯睡覺的地方，肯定牛屎，臭也正常。
臭是臭了點，但除了木糟那一塊，牛欄其他地方倒是很乾淨，尤其地上，鋪著一層乾稻草，整潔乾淨，平時肯定沒少收拾。
「你們就住地上？連張床都沒有？」看到乾稻草上的床鋪，李俊河忍不住皺眉。
牛欄這地方，就一個牲口房，又小又擠，還臭還潮濕，就不是人住的地方。
林光榮一家三口就擱這惡劣的環境住，身子骨能好才怪呢！
別的不講，就牆壁上那些發黴的黴點，一看就是下雨天，雨水打濕了牆壁，牆變潮了，發黴生了菌子。
這黴菌子，一旦吸進肺裡，時間長了，那是要肺部感染的！
就算沒肺部感染，經常在這潮濕的環境住，還睡地上打地鋪，寒氣入體，血氣流失，那也是一身病。
李俊河前世在部隊時，學過一些醫理，這方麵他是知道的。
「牛欄太小，沒那條件，隻能拿稻草鋪一鋪，總比直接睡在地上強一點。」林光榮笑了笑，看起來很樂觀豁達。
但在李俊河看來，林光榮這個表情明顯是妥協無奈了，沒辦法，被關進牛欄勞改，這是國家的政策，人力無法對抗。
林海棠在一旁一言不發，隻是頭髮垂下來，擋住了她的俏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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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想讓李俊河看到她住在牛欄裡，住在這個糟糕的環境。
資本家大小姐是高傲的孔雀，是要麵子的，怕丟人，接受不了出醜。
「對了林叔，你這個鋼筆太貴重了，我五叔說這個至少要幾十塊錢，還要外匯券才能買到，這鋼筆太珍貴了，我不能收。」李俊河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孔雀藍的物件。
正是先前林光榮讓林海棠拿去送給李俊河的美國進口貨·派克鋼筆。
「送出去的東西，哪有收回來的道理，俊河，你別跟林叔客氣，你救了林叔命，多少根鋼筆都還不了你這個恩。」
林光榮把鋼筆推了回去，讓李俊河收好。
「是啊李大夫，我家老林的命是你救的，別說這根鋼筆了，就是把我的命給你都行。」林光榮愛人江淑芳在一旁插嘴道。
「哎呀江阿姨，你這話言重了，不至於不至於……」李俊河被這句話嚇到了。
生怕江淑芳拿命報恩，盛情難卻，李俊河隻好把這支價值幾十塊錢的派克鋼筆收了起來。
為了一支鋼筆，李俊河和林父林母讓來讓去，林海棠在一旁看著翻白眼，「虛偽」。
李俊河耳尖，聽到了這句小聲吐糟。
不是，這就虛偽上了？林大小姐你這可太冤枉人了！
既然你不仁，那就別怪我李俊河不義了！
李俊河朝著林海棠挑眉，「小樣，你看我怎麼收拾你！」
「臭流氓。」又是一句很小聲的罵人。
「海棠，你剛才說啥呢？」江淑芳突然回過頭來，看著閨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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