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想拖累我的孩兒們……」
柳韞玉不願再與柳月茹打嘴皮上的官司,直截了當道,「姨娘到底是怕我耽誤了弟弟妹妹們的嫁娶,還是害怕我和離後回到柳家,與您爭掌家之權?」
柳月茹冷笑不語。
「明人不說暗話。姨娘若肯說服爹爹,替我拿到那紙和離字據,我也願意與姨娘簽一份字據。」
柳月茹眉心一動,「什麼字據?」
「柳韞玉和離後,絕不要柳家一分一厘一間鋪子的字據。」
柳月茹麵上掠過一絲錯愕,轉瞬即逝,「你竟然肯?」
「我為什麼不肯。」
柳韞玉站起身,理了理裙裳,「我已經想好,和離後也會留在京城,不會回金陵。所以姨娘大可放心,我妨礙不了你什麼。」
祠堂內靜了好一會兒。
柳月茹深深地望著她,半晌才吐出一句,「如此沒有心氣,真是不像我那姐姐的種。」
柳月茹已經達到自己的目的,轉身離開了祠堂。
待她離開後,雲渡才從暗處快步走了出來。
「你瘋了?」
他麵沉如水,「你就這麼將家業拱手讓給柳月茹?!」
「我不在的這兩年,柳家已經被柳月茹母子敗得不剩多少了,要來又有何用?」
今日下車後,她特意從城西走到城東,就是為了目測柳家如今的情勢。
果然不出所料,一副日薄西山的暮景。
柳韞玉站直身,望向柳空青的牌位,眸光閃動,「讓他們繼續敗吧。我現在不要,不代表以後不要。或許今後,他們得將柳家家業雙手奉上,哭著喊著求我。」
「那你和柳月茹的契據?」
柳韞玉神色淡淡,紅唇輕啟,竟有種說不出的狂妄和驕橫,「契據,我願意時才是契據。我不願意時,與廢紙何異?」
雲渡望向柳韞玉,有些意外,「你如今行事,倒是越來越像一個人了。」
柳韞玉漫不經心地,「像我娘親?」
雲渡沒應聲。
像的不是柳韞玉,而是那位宋相。
……
兩日後,柳韞玉終於拿到了何鼎畫押過的和離字據。
她歸京心切,不願在柳家久留,柳家也不想留她。
何鼎雖被她氣得不輕,可到底是顧念這個女兒,於是雇了一隊柳家常用的鏢師,護送她回京。
柳家的馬車,雖不如相府的豪闊,可柳韞玉卻也很知足了。
至少她可以毫無顧忌地躺在坐榻上,用算經蓋著臉睡覺,而不用擔心有人會打她手板,會要她性命……
柳韞玉一覺睡醒時,已是暮色昏昏。
她掀開車簾看了一眼,便見外頭霧氣瀰漫,一座高山的輪廓就矗立在眼前,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柳韞玉眼皮微微一跳,轉頭去看雲渡,「到哪兒了?」
「伏龍嶺。」
雲渡答道,「本來這個時候應該穿過伏龍嶺到驛站了,可白日裡在路上耽擱了一會兒,就拖到這個時辰了。」
柳韞玉捂著心口,望著前方越來越近的山,隻覺得一種強烈的不安在心裡翻湧著,「回去……」
她咬咬牙,命令道,「回去,等明日天亮後再過伏龍嶺。」
一旁的鏢師笑起來,「娘子不必憂心,我們鏢行為了保平安,已經打點過伏龍嶺了。那些人不會劫我們的鏢,更不會動我們的人……」
說著說著,他的聲音竟是越來越輕,越來越慢,最後竟是當著柳韞玉的麵,猛地栽下了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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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韞玉臉色驟變。
而下一刻,隨行的鏢師們竟都像中了藥似的,一個接著一個栽下馬,就連雲渡也一手攥著韁繩,一手扶著額,拚命抵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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