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她。
癡奴說,極為想她。
癡奴說,想她想的,得抱著她留下的衣裳才能睡著......
......
杜殺女心中長歎,終是穩不住微微闔眼道:
“我也......我也想你了。”
不過短短幾個字,卻極輕,極慢。
宛若一個孩童牙牙學語。
亦宛若.......
一個往昔嬉笑無骨,遊戲半生的人,正在學著吐露心聲。
杜殺女艱難吐著字,整個心尖兒都在發顫,好不容易表達完心意,沒忍住便往自家乖奴奴的唇上又輕輕吻了一口。
天光之外,隱隱約約傳來燒爆竹的響動。
可天光照耀不到的地方,隻有她與他二人。
他們避開日月,避開人潮,躲在被窩中......
便好似能躲開命數一般。
天地昏昏,可至少方寸之地內,至此二人、一心。
杜殺女要說,癡奴便也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神色癡癡地聽。
杜殺女聲音嘶啞的厲害,可她捧著自家癡奴的臉,卻隻是在笑:
“我夢到你成了個世家的大少爺,親娘早逝,家中迎了個後娘進門,有了後娘,親爹也成了後爹,他們待你不好,成日苛待你,將你打的遍體鱗傷......”
杜殺女俯身在上,摩挲著手下那張臉的眉弓,鼻梁,頰側,最後點落在他的唇上。
對上癡奴,杜殺女一貫願意耗儘畢生的好脾性。
癡奴目光灼灼,她便儘力軟著聲哄道:
“有一日,我在你家後門外打棗,正巧碰上你被下人們領著驅趕到別院......”
“乖奴奴,你都不知道,你那一眼究竟有多勾人魂魄,我差點兒腳一軟就要滾下樹去了......”
摔是肯定沒摔死的。
不過也同死差不多了。
她被勾得夠嗆,夢中總也忍不住想要去找癡奴,便想辦法將打到的滿樹甜棗都賣了,尋了些路錢,摸著去找了那位遍體鱗傷的‘大少爺’。
冬日別院之中,壓根兒就沒幾個下人。
那大少爺過的比下人都不足,脾氣卻還大得很,拒絕了她遞過去的藥膏,甚至還在病的昏昏沉沉時重重咬了她一口!
這天底下,哪裡還有這樣好壞不分的人!
杜殺女眉眼含笑,一點點將‘夢中癡奴’作的壞事一一道來,又逗了逗癡奴的唇:
“我足足做了三四個夢,才夢完這個故事,等夢醒一拚湊,竟還是連貫的......你說好不好玩?”
她的手指微涼,可點在癡奴的唇上,卻又難以避免染上暖意。
癡奴本在認真聽著,聽到此處,哪裡還不曉得她在暗自他壞。
故而他又也張口,‘狠狠’咬了一口湊到他唇邊的手指。
那力道不輕不重,卻剛巧讓杜殺女卸力滾落。
癡奴摟緊落於他身旁的妻主,終於是有些滿意,但還不忘嗔怪道:
“......你個開天辟地頭一遭的壞女人還反倒說上我壞了,哼。”
杜殺女便又是笑,故意撥開對方的手。
她沒被癡奴抓到,便笑罵癡奴壞,被抓到就連聲心肝兒地喚,直誇癡奴好,哄地癡奴連連磨牙。
兩人躺在暖洋洋的被窩中笑成一團,既不管天地,又不管蒼生,難得有此舒坦之時。
杜殺女同人胡鬨了一陣,終究還是被癡奴‘鎮壓’下來。
兩人重歸先前的風平浪靜,癡奴終於如願抱上自家妻主,不免心滿意足道:
“......那夢,或許是你我的前世也不一定。”
“我先前尚在宮廷時,便曾聽過一些宮中老人們說起過,他們都說當年少帝之母,也曾在某次入宮時倒下沒了生息,但不知為何月餘之後,卻又無端還陽人世......”
“此類秘聞不少,少帝也提過他記得自己前世是一隻狸奴之類的話,難免令人懷疑此世確有神鬼精怪,陰司報應......”
杜殺女素來不信這些,當下也隻當自家乖奴奴在說玩笑話,故而並不十分往心裡去。
她隻在意另一件事,斟酌幾息,到底是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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