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殺女並非不知道癡奴與阿芳二人......
二人如今對蒼城半生怨懟半生恨。
可餘略怎麼罰?
餘略有此功,就沒辦法罰。
而且不知是否文武將之間天然有差別的緣故,那老小子壓根分不清什麼好賴話。
杜殺女當時對餘略說,【餘表哥,同一段轍印,走過一次便知顛簸,宜改道而行......我欲讓你當此城縣尉,不知你有何心念呢?】。
餘略略一抱拳,張口便應下了,【那當然是極好!我早看城內兵卒們操練不爽,若讓我來做,往後一定能讓軍隊更兵強馬壯!】
什麼暗示,什麼心念,什麼說兩句表忠心的客氣話讓她安安心......
全部都沒有。
杜殺女說讓他乾,他就乾。
遇見此人之前,杜殺女還以為‘韓信點兵,多多益善’的典故是黑龍驍梟彼此博弈後的禍患開端。
而遇見此人後,杜殺女嚴重懷疑這種事,大部分的武將都會乾。
他那話分明是讓對方不要重蹈覆轍,不能再做不忠之事啊!
怎麼就‘那自然是極好’‘若是讓我來如何如何’......
聽著像話嗎?
“餘家人腦子好像都是一根筋,而且還是共用同一根筋兒。”
杜殺女歎了一口氣,方才繼續道:
“我後來仔細想了想,若是人家真聰明,怎麼能乾出當著我的麵欺辱你的事兒呢?”
阿醜尚且都知道她走後才同癡奴爭辯呢!
雖然最後沒忍住同癡奴打了起來,但他也是沒忍住之後的事兒了。
哪有餘略這樣一看不管就直直挑理的?
癡奴仍然不語,卻更靠近了杜殺女些許,顯然是想尋個依靠。
陳唯芳聽完這一切,臉上的陰霾終於消散些許:
“如今什麼事兒都沒出,自然隨女主說。”
“然後等人拿捏住兵權,衝到我們家三兒麵前將人殺了,女主隻能抱著屍身哭之時,才知道什麼叫武將的厲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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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誒誒!
什麼死不死的,成日說這些,阿芳也真是不嫌棄晦氣!
杜殺女沒忍住,露出一個不滿的神色:“胡說八道(`へ′*)ノ!!!”
陳唯芳也知這話重了,不過,所幸是激杜殺女的氣話,誰也沒當真,故而也沒再接話。
陳唯芳隻是恨鐵不成鋼地撇了杜殺女肩上的癡奴一眼,便徑直道:
“我去趟煉錫房,吩咐人將明主所說的事兒交代下去,順便將藥水調配好試試。”
杜殺女連連點頭,等人走了,她才聽自己的脖頸間傳來一聲幽幽的歎息聲。
杜殺女沒有低頭,隻是將身旁的癡奴抱得更緊了一些,哄道:
“不會的,當真不會的。”
“我如今已經看明白了,餘略沒太多心眼。”
“哪怕往後又衝動一把......乖奴奴難道還站著被打殺不會跑嗎?”
“況且,況且你還有我。我還能看著你受傷嗎?”
舍不得。
她才舍不得呢。
杜殺女溫聲軟語慢哄著,按照往常來說,就算沒被哄個八九分,也會被哄個五六分。
然而今日,癡奴往她肩上一靠,這是死活都不願意再抬起頭了。
他一直緊緊抱著杜殺女,勒得極緊,極緊,似乎想就此將兩人的骨血勒斷,撕碎,融合.......
癡奴愛的那麼深,恨的那麼深,乃至於令杜殺女呼吸都有一絲不暢。
杜殺女輕喚道:
“乖奴奴?你若是將你家妻主勒死,來日可就沒有妻主啦?”
癡奴仍不肯放手,他的呼吸壓得極低,噴灑在杜殺女的頸側化成一道滾燙的洪流。
杜殺女一愣,聽到肩膀處的癡奴忽然低低開口呢喃道:
“......我到底何日才能父憑子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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