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共輝,天地絕情。
卷上寥寥幾筆草畫,杜殺女望卷而思,斟酌著用途。
而距離墩城千裡之遙的安南王城,同樣的畫卷,則是對望著一位笑眯眯的娃娃臉青年。
他眉眼乾淨柔和,看著年紀尚輕,偏偏眸底卻藏著幾分與麵容不符的沉靜通透。
一身青灰色的素色道袍洗得微微泛白,帶著一路奔波的風塵仆仆。
此人往安南王城石頭城外一站,垂著眸,指尖輕捏著一卷畫卷,目光落在畫卷之上,唇角始終噙著一抹淺淡、捉摸不透的笑意。
良久,良久。
道袍青年才抬手,動作舒緩地將畫卷一點點合攏,細心卷起,妥帖收在袖中藏好。
做完這一切,青年抬眼望向前方矗立的安南王城。
那是一座通體由青黑巨石砌成的石頭城,高牆巍峨,壁壘森嚴。
厚重石牆自帶一股震懾四方的雄渾氣場。
青年抬腳,步履不疾不徐,穩步朝著石頭城深處走去。
他步伐從容,神色淡然,沒有半分初見王城的拘謹與惶恐,仿佛隻是閒庭信步。
一路穿過城外綠洲,踏入城門,途經城內市井街巷,襖教寺廟,避開往來的行人與守衛,徑直朝著王城最核心的王庭走去。
越往王城深處,氛圍愈發肅穆,沿途守衛愈發森嚴,層層崗哨林立。
青年卻始終神色不變,步履平穩,不多時,便抵達了王庭高聳的宮牆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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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頭砌成的高牆巍峨聳立,遮天蔽日,牆高院深,隔絕了外界的喧囂,隻餘下一片沉寂肅穆。
青年穩穩站定在牆下,抬眸望向緊閉的宮闕深處,回憶著那麵【玄鑒】給自己的【點化】,隨即緩緩垂眸,在心底默默數起了數——
一、二、三……
數百個數在心底逐一落定,節奏不急不緩。
恰好在最後一個數落下的瞬間,厚重的宮門緩緩開啟,一隊人馬簇擁著一道挺拔的身影,從高牆之內緩步走了出來。
為首的是個身形高大魁梧的男人,年約三十餘歲,身姿挺拔,氣度軒昂。
他留著安南人特喜歡紮起的細碎小辮,發絲規整利落,襯得此人輪廓愈發深邃。
此刻他眉眼沉冷,眉宇間縈繞著未散的怒意,麵色沉沉,周身氣場凜冽壓抑,正是杜殺女與青年袖中畫卷上描摹的那人——
安南王世子,姒洱。
姒洱身後跟著一眾親信侍衛,人人身姿挺拔、鐵甲護身,手持利刃,神情肅穆,層層圍護著身前的世子,隊伍浩浩蕩蕩,威勢十足。
牆下的道袍青年望著那道熟悉的身影,眼底笑意愈發清晰,唇角的弧度微微揚起,帶著幾分篤定。
他抬手輕輕理了理身上略顯褶皺、沾著細沙的青灰道袍,拂去袖口細碎塵土,抬步便朝著一行人迎了上去。
侍衛們本就負責警戒,見此霎時繃緊,齊刷刷抬手按住腰間長刀。
可就在這劍拔弩張的刹那,青灰道袍的青年率先一步開口道:
“世子殿下,小道知道安南王的病如何治才能好。”
他聲音清潤平和,不高不低,穿透周遭的肅殺氣氛,清晰落入眾人耳中,字字清晰,卻讓所有蓄勢待發的侍衛動作驟然僵住。
一語落地,周遭死寂瞬間蔓延開來。
安南王數月前突發怪病,臥床不起,此事極為隱秘。
世子姒洱早已下令嚴密封鎖消息,除卻王府寥寥幾位核心親信,朝野內外、市井民間,無一人知曉安南王抱病的實情,更是無人得知王病的輕重虛實。
可眼前這個來路不明、一身布衣道袍、看似風塵仆仆的陌生青年,竟一語戳破了這樁絕密之事!
姒洱眼底瞬間翻湧著滔天震驚,深邃的眼眸驟然收緊,周身未散的怒意瞬間被濃重的詫異取代。
他死死盯著眼前的娃娃臉青年,心底驚濤駭浪翻湧不止,麵上卻依舊強壓著神色,眉眼愈發沉冷。
姒洱微微抬手,正準備示意左右侍衛將這來路詭異的道人當場拿下,細細盤問底細。
然而他手勢剛起,甚至尚未落下,對麵的青年便再度開口,語氣仍是與先前別無二致的從容篤定。
他微微抬眸,對上姒洱那雙隱含震怒的雙眼,他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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