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
血。
好多,好多,好多的血。
那顆溫熱滾進眼睛時,輻輳子甚至分不清究竟自己究竟是被麵前的焰火所灼,還是被鮮血。
禤飛星。
禤飛星到底是打開了那壇從不離身的黑壇。
分明,他隻是用鞭尾往黑壇裡浸泡了幾息。
分明,他隻是如往常一般,懸腕揮鞭。
分明,他的臉上,沒有絲毫狠戾。
可那鞭尾所過之處......
不,亦或者說,那濕潤鞭尾所過之處......
便順應著攻勢,皮肉潰爛,血肉崩解。
沒錯,崩解。
輻輳子發誓,他活了十九年,當真絕對沒有見過類似的毒物。
隻一滴,僅僅隻需要一滴,便比砒霜還要駭人。
那根長鞭,舞過之處——
若落於人臉,瞬間就能腐蝕,擴解出一個碗口大小的血洞。
而若落於草地,竟然......
竟然滴草成枯,原本茂密勃勃的草葉,霎時便落敗枯黃。
甚至,連生石都在滋滋作響,無力維係。
......
天下能人異士,果真是各有千秋。
輻輳子一早便揣測女帝給自己指派的人不會簡單,然而麵前的一切,卻也當真是超過了他原先所想。
然而,然而。
令輻輳子所驚疑不定之事,還不是僅僅隻有那效用明顯極強的毒藥。
還,還有用毒藥的人。
禤飛星他......
禤飛星他......
熊熊火光之中,接連不斷有沾染黑鞭的劫匪倒下。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然而,禤飛星明顯還不知足,每揮一鞭,每踏一步,便順手將不停慘嚎的人,以頭覆地的姿勢,狠狠踩入泥地之中。
直到,直到所有勉強能站立的人,都倒得差不多,他才再度打開單手拎著的大黑壇,往地上傾倒了一些濃稠如墨的......
水。
當然,如果那東西還能稱呼為水的話。
畢竟,誰也沒有見過什麼‘水’,落地之後,與泥土彙合,交融,擴散......
幾乎以眨眼的速度,便凝成一潭不過一臂大小,散發著黑霧的沼澤。
隨後,一口,兩口,三口......
慢慢將所有被禤飛星踩在地上的人,全部都吞入腹中。
那些被鞭子擊倒的劫匪中,有些人已死了,有些人還活著。
不過,當那道玄黑色沼液爬過一塊肌膚之後,所有的慘嚎,終將隻留下無聲的緘默。
從始至終,禤飛星那張介乎青年與少年之間的陰沉麵龐上,都沒有顯露出半點兒嗜血的痕跡......
不耐。
隻有,不耐。
“啊!啊啊啊啊!”
“英雄,英雄!我錯了!我錯了!我們隻是剛剛挨了打,所以有些......不不不,不是我,是他們,他們有些不服!”
最後一個勉強還能喘氣的劫匪哪裡見過這樣的場麵,早早便已經嚇傻了。
他原本就膽子小,來時就躲在最後麵,後來禤飛星揮鞭,他腿酸摔倒的也最快。
故而在一群人中,竟當真被他留下一條命至今。
不過,很明顯,一切也僅僅隻是至今而已。
禤飛星一步步靠近,隨手朝著那並不高大的劫匪漢子舉起鞭,漢子身下頓時彌散出一股尿騷味,他手腳並用地撲騰,想要逃離,但爬來爬去,隻能瞧見烈火中那道鞭子舉得越來越高:
“英雄!英雄!”
“是咱們有眼不識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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