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癡奴。
思前想去,輾轉反側......
果然還是最恨癡奴了。
故而,饒是死期已定,在那一天來臨之前,還是得將癡奴帶在身旁,以期能多恨癡奴幾日。
杜殺女徹底放下心中惴惴,掀開身上被褥準備下床。
哪知還沒起身,便被癡奴又勾了回去。
杜殺女權當自家乖奴奴又要鬨騰,眼都沒眨,便哄道:
“我去尋阿芳問些公務,如今得開始備戰,總得知道我們手中能湊出多少兵力......”
杜殺女確實是滿心滿眼都是公事,乾什麼都一副拚命三娘的架勢。
然而,今日麵前之人,偏偏就是拚命三娘的軟肋。
杜殺女口中言語隻說到一半,便被癡奴那一道如幽似怨的目光瞪了回來。
癡奴眸色勾著杜殺女,指尖在其肩頭輕輕一點。
杜殺女動作一頓,老老實實被按了回去。
癡奴順勢掛上肩頭,杜殺女瞧不見枕邊人的神色,卻能察覺枕邊人言語裡的埋怨:
“這個時辰,阿芳估計早已帶著元隆歇下,索性我們在極南之地,赫連勃勃就算將天捅破,也有比我們更北的疆土先頂著,妻主何必焦急在這一時半會兒。”
“況且......阿芳知道的事兒,阿奴也知曉,妻主為何獨去尋阿芳,而不來問阿奴?”
“您心裡,定然是隻有阿芳,沒有阿奴......”
“不過也是,阿芳年長阿奴幾歲,識體統,知情趣,又勝奴這蒲柳之姿千倍萬倍......”
似嗔,似怪。
似夢,似幻。
耳畔吞雲吐霧,勾魂奪月。
一切都太過熟悉,熟悉到令人心尖都在發癢。
杜殺女隻得歇下想起身的動作,認命般道:
“天殺的,我和阿芳小蔥拌豆腐一般清清白白,怎麼被你這麼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成了我心裡隻有阿芳.......”
若讓阿芳聽到,還不得好一番尋死覓活?
心中這麼想,嘴上卻不停。
杜殺女就是這樣的人,雖明知癡奴在玩什麼把戲,也知他是什麼樣的為人,可無論多少次,都願為其神魂顛倒。
燭火衰微,情欲興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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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殺女抬頭親了一口自家乖奴奴:
“況且,我早知道我若去尋阿芳,你肯定也會跟著來。”
“什麼更在乎誰,索性家中就這些人,不同你們說還能同誰說?”
癡奴的氣聲輕喘了半口,這才算是‘勉為其難’被哄好:
“這幾日阿芳帶元隆辛苦,今日元隆認字也累,夜已深,如今去少不得會吵到孩子......不如明日,今夜我先同妻主說說其他您或許會感興趣的事吧?”
換做旁人,聽到這話估摸著隻會猜想各種情話。
然而,杜殺女偏偏不一樣。
饒是如今已經隻差一點星火,便能焚身碎骨......
可在這樣的境況之下,杜殺女嘴巴快過腦子,下意識吐出的第一句話竟然是:
“難道阿奴是準備和我好好講講那位少年成才的天下名將,赫連勃勃?”
癡奴:“......”
杜殺女:“.......?”
原本熱絡的被窩好像隱隱有些喪失溫熱。
兩人麵麵相覷,杜殺女終於後知後覺,察覺到一絲心虛:
“難道,不是?”
癡奴沉默幾息,終於是氣急敗壞地翻過身去,連帶著杜殺女身上的被褥都一趟卷走:
“好不容易不用帶孩子,好不容易也沒有人來打擾我們!我都這般暗示,你竟然還不懂!”
“事到如今竟還前一口阿芳,後一口赫連勃勃!你這壞女人,一顆心分明就是屬刺蝟的,每個尖尖上都站滿了人!”
“你去找你的阿芳和赫連勃勃去吧!往後再不用來找我!讓我一個人就躺在這兒等死——”
哎喲哎喲.......
這脾氣,真是個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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