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圖瑪,不一樣。
阿圖瑪,果然是不一樣的。
他不可能輕易放手,更不可能放棄南下。
可如今的情況就是......
他想南下,但那群出來已久的弟兄們,想要回家了。
正如那群本該難逃的民兵,被一次次擊潰後,還是要回到自己的故土。
北境的同胞們,其實也渴望回到自己的故土。
當年所有人都認為,太宗的昭陵有神異,所以才能阻擋鐵蹄南下。
甚至到如今,還是有不少人如此堅信,覺得太宗的神魂在庇佑他們......
然而,事實就是,庇佑或許是真有的。
隻不過不是什麼聖物過昭陵便不能點燃,而是一份心念。
大漠的男兒們,隻要一過昭陵,離家就太遠了。
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樣渴慕南地的風采。
大多數的人,隻要得到足夠的封賞,還是會想要回到家鄉,向妻子孩子炫耀此行的榮光。
漢人們有一句老話,叫做‘富而不還鄉,猶如錦衣夜行’。
其實大漠的男兒們,也是一樣的。
他們對耕種沒有興趣,對山水沒有興趣,對統領漢人們的城池更沒有興趣,隻對那些糧食和珠寶有興趣。
從去歲秋日出來,如今今年四月,已經足足過了半年有餘,還搭上了一個養膘的冬日。
赫連勃勃不是蠢人,自然知道如今底下的軍心,隻怕是......
“都統息怒!”
裨將雖說勉強能算長輩,可從來不敢托大。
如今眼見都統點出自己心中那些小九九,額間更是冷汗涔涔:
“兄弟們本也隻是念叨念叨,能跟在都統手下做事,本就是長生天的恩賜,王庭中不知多少人都羨慕到眼紅!”
“若無都統,咱們也不可能......”
嘰裡咕嚕說了一堆,根本沒有赫連勃勃想聽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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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勃勃根本不想聽那些廢話,隻是從左手撐腦袋,換成了右手撐腦袋。
他目光下移,望向案牘,好半晌才有些突兀地問道:
“為什麼今天沒有給我獻那種很漂亮的小果子?”
赫連勃勃前言不搭後語,也不是第一次。
旁人看來或許是反複無常,但裨將跟隨已久,清楚這完全隻是都統的孩子心性使然。
都統一直有個尋常人難以理解的癖好,那就是喜歡吞吃顏色豔麗的一切.......
隻要那些東西但凡可以入口,似乎總難逃被吞吃的命運。
漠北糧食稀少,更別提是顏色豔麗,口感甜膩的瓜果等物。
於是,都統每每南下,隻要有一種能引起他的注意,就要吃上許多,帶上許多。
隻要喜歡,他就會一直吃,一直吃,吃到他徹底厭棄為止。
而若是在他沒有吃膩之前,就擅自撤離......
本該威風凜凜的裨將,心中越發苦澀。
前麵是勸都統回家被點破,後麵是沒有獻上瓜果......
這叫什麼?
這分明就叫前有狼後有虎。
裨將結實的胸膛稍稍起伏幾息,直到勉強忍下窒息之意,方才訥訥道:
“回都統的話,那種果子好像叫做‘含桃’,如今正當季,自然好吃。”
“不過這是膠州才有的果子,膠州如今是四王子統領的地盤,那一箱也是四王子先前特地派人日夜不休給您送來的,不過也隻有一箱,您昨日吃的那一盤,應該是最後的......”
這話,赫連勃勃明顯是不愛聽。
赫連勃勃抬手打斷裨將的話,隨口道:
“去信,讓他再送。”
“你再親自從我私庫裡取一箱珠寶,給我這位兄長送去,告訴他我會記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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